殷抬手作揖，温声唤：“不知苏先生向来可好？久未拜谒，望乞恕罪。”

正用盏盖拨着浮在汤面上的茶梗的殷闻言猛的抬，而后下意识的转看向已然怔住了的苏振翮。

“殷相的独，苏州殷氏的嫡孙，怎么会是没福气的人。”苏振翮抬手向着已经摆好了茶心的石桌了个请得手势，“是叫继宇么？承继广宇，怀大志，好大气的名字，将来只怕是成就不可限量呢。”

“先生这是怎么说的。”殷弯起了角，笑着：“先生于我亦师亦友，我自当执礼。”言罢拍了拍的肩，柔声：“还不见过你苏伯父。”

“怎会不知，小侄的名字还是裴太傅取的呢。”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了小脯，不无自得的：“名继羽，字承彦——继承的承，裴彦的彦！”

“兰阶不能要求太多，我看令郎就不错。孩们，总该是顽劣的，若是一生来就拘谨死板得像个小学究似的，那还叫什么孩？”苏振翮自桌上的荷叶盘里取了一块杏仁酥放在了他手中，“何况这孩……很像是小时候的端允。”

殷才在铺了厚厚的垫褥的石凳上坐下，闻言不由苦笑摇，“有什么福气，这孩顽劣得很。”

殷继羽接了杏仁酥咬了一，眨了眨睛糊不清的：“端允？……苏伯父说的可是裴太傅么？”

下的年纪，两鬓却已是皓白，一黑发间亦是夹杂着不少的银丝，与甲老翁也无异。

“继羽，承彦……”苏振翮只觉得睛一阵泛酸，耳畔似乎响起了多年前好友的戏谑之语：“将来若是有机会归隐山林，便索收养个

“继羽见过苏伯父。”殷继羽正看着苏振翮的霜鬓朱颜暗自慨说书先生所言非虚，闻言连忙乖巧的了个长揖，童声脆甜，稚气未退，很是讨人喜。

“好俊的孩，是令郎罢？言行举止都与你相像得很。”苏振翮弯腰托起了殷继羽，仔细的打量了一番，“真是岁月不饶人，这孩也已经长得这么大了呢，当年分明只跟只小猫儿似的。样貌也生的好俊俏，不过不像你……是像尊夫人多些吧？男肖母，正是福相。”

不料殷继羽忽然瞪大了睛反驳：“是万古凌霄一羽的羽！继羽者，所继乎翱翔之志也。”

“了不得，你也知裴太傅？”苏振翮略怔了怔，取一方锦帕小心的去了殷继羽边的饼屑，语声却依约有些恍惚了。

殷略一颔首，习惯的抚了抚的，“苏先生好力，犬的相貌确实像拙荆更多一些，愿承先生吉言，将来是个有福之人吧。”

苏振翮不由莞尔——他并无嗣，本就是喜小孩的，殷继羽长得俊俏，又这般聪明可，自然更叫他看着喜——忍不住也摸了摸殷继羽的，“有如此，兰阶真是好福气呢。”

裴太傅名彦，苏相字敛羽。继羽，承彦……

“兰阶这是什么，我也不过虚长你几岁，何苦这般拘礼。”苏振翮忙欠托起殷，他的声音微有些低沉，显得沉稳定，偏又温和得让人如沐风，“先前你留的信我也看见了，怎么能说久未拜谒呢。还有，你来便来，带那么些礼什么，倒叫我不好意思的，正寻思着改日去你府上回拜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