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下意识的抬看向景弘的方向，似乎是真的才醒不久，连神都还带着儿茫然，愣了一下方才反应过来，忙将药碗放在床小几上就要起，“不知陛下驾临，臣……”

他自称继羽其实是分明的仗着年幼卖乖讨好，因为他虽是宰辅的公，却无官爵，倘使称臣便是僭越，若称草民却又自跌了份，索摆一副乖巧的晚辈姿态，自呼以名，端是得的叫人难以挑剔。

殷略有些怔

殷眨了眨，旋即垂下了帘，温温的：“陛下便是来，也不该微服私访。君者国之神，倘使有个闪失，臣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景弘看了一会儿才轻咳了一声：“咳，再看药都要凉了。”

侍女，故而继羽想，能让浮姑姑这么恭敬的跟着的人，想必就是陛下了。”

虽然是卧房，却也摆了书架书桌，要转过一锦屏方才能看到殷披衣散发的靠在床，手中正端着一只白瓷碗，细的修眉微微蹙着，很认真的看着碗里的药。

像是教训自家孩的气，字里行间都透着溺。

红木的门扉上是雕镂致的松鹤瑞草，景弘盯着那门上的纹细细的看了阵方才伸手推开，扑面的是一阵掺着药味的素雅冷香，两味并不冲撞，混在一起倒还颇是好闻。

声调比往日里还要些，带了病中的喑哑弱气和几分吴侬糯，柔柔顺顺的沁耳中。

这般对待情人一样温柔款款的态度实在是叫殷一时反应不过来，连忙去接药碗的手都缓了缓，却已经乖顺的低下，也凑上了碗沿，就这般就着景弘的手啜了一汤药，被苦味一刺方回过神来，这才小心翼翼的从另一边住了碗边：“陛下，臣自己来就好。”

景弘忙快步过去将他住，顺便就在床边坐下了，“无须多礼，听说你病得厉害，朕便来看看你。”

下意识的低看了看自己的便服，景弘本想说朕原没想要过来的，只是巡而已。转而念及相士的话，和之前在廊上遇到的小男孩，心里又一阵，便自端起了小几上的药碗，直送到殷边：“这个稍后再说，先把药喝了吧，凉了不好。”语调很是温柔，就像是三月的晖照了得溪。

殷继羽的脸一下就沉了下来，颇有些自责的小声说：“是继羽没有照顾好爹爹，爹爹前好几日就总是不舒服……若是继羽早些让爹爹看大夫，爹爹也不会病成这样了。”

殷继羽便垂了，略微撅起了嘴：“爹爹方才醒了，说我年幼弱，容易沾染病气，便不让我在里面陪着，叫我自己去书房温书。”

“好聪明的孩。你叫继羽？殷继羽啊。”景弘摸了摸殷继羽的，略微沉了片刻，“你父亲是在里面吧，病的可厉害？”

“好孝顺的孩……那为什么不在里面陪着你父亲呢？”景弘的掌心挲着殷继羽的心，没由来的想，不知自己的儿长到这么大，会不会也是这般聪颖可的惹人怜惜。

景弘了，却不松手，反将药碗又向殷边送了送，“越是苦药，越要一气喝完，倘使跟茶似的一的慢品，岂不成自讨苦吃了。”

景弘了站起，笑着：“醒了么？那你便去温书吧，朕这就去看看你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