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与刚才茶馆里瞬间转移相差无几的时空错后，顾长离的脚步再度落在一片与先前截然不同的土地上。不过与此前不同的是，这里的风景，是他格外熟悉的。

那一日他从大楚的皇里逃来之后，便同崖生一开始云游天下，脚步几乎踏足了这片大陆上每一名的景观——而真正让他生停留眷恋的地却并不多，前的这栋山间小筑便是其中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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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已经在原地失去了踪迹。

几乎是在他消失的同一时刻，李承桐若有所觉地回了个，那座晨光中的殿依然空空，一如昨日。

“汉之广矣，不可泳思；江之永矣，不可方思（1）……长苼啊长苼，人老多情，却又不知此时你在何方

因为有了先前“想到李承桐便瞬间转移到他附近”的先例，在这片时空中顾长离最牵挂的人并不是那个破天只相了不到两年的大楚皇帝，而是那一日在悬崖下顺手捡到，从此不离不弃跟随了他后半生的那个痴人傻。

盖因那时遭遇泥石的天灾缘故，他和崖生被困在这里很长一段时间，不想长期麻烦此间山民的他撺掇着崖生和

“——你说的长苼早十几年前就死了，还记挂个。”

也许对于那些于皇家皇室范围内的建筑，时间总是过得格外缓慢，它们曾经见过一个又一个的年幼者，年轻人，年长者成为这里的主人，倍享尊荣后埋骨在冰冷无声的陵墓之中——几百年前有穿着漂亮装的妃，婢女模样的女，蓝袍的太监从这匆匆走过，为了各各样的愿望奔波劳碌，几百年后也许依然如此。四十多年的光并没有改变它一丝一毫的模样，至少针对它的外表而言。随后跟着李承桐一起内里的顾长离这才真正地晃了晃神，自心底涌起的刹那动并不是作伪。

栖霞殿里的一一木，一桌一椅，甚至桌面上的那盏饮了一半被随手放下的残茶，不曾有丝毫的移动变位，依然摆在那一日他离开时的位置，周围没有任何灰尘堆积亦或是憋闷的空气，却也同样没有人居住过的痕迹，说明这座殿在四十多年前失去它的主人后，再没有任何人于此落脚长留——一切的一切仿佛在那日他随崖生离开时凝在了琥珀之中，时间不曾于此转。

老皇帝忽然垂下低低说了几句话，最后喟然长叹一声，便起离开了这座给他留下最最痛伤却始终不曾狠下心毁去的地方。当然，他也永远无法知，那个因为在最好的年纪从他的生命里离开而在其心底留下无法磨灭印记的人正坐在之前那张桌的对面，试图去拿桌上的糕无果后晃着生闷气——直到李承桐的影即将消失在视线中的时候才喊了一句。

李承桐此时坐着的正是那一日他与他摊牌，想要效仿纣王妲己同他共享一段人间极乐时候的位置，他的坐姿还是当年那般笔端正，却没有了当年不顾一切的疯狂和桀骜。顾长离那时一直觉得其人像是一团爆裂燃烧着火焰，如果不曾加以约束，将自己消耗殆尽的同时也会把周遭的一切拖毁灭——四十多年过去，他回了两遭，变成了孩童模样，而以前伤人伤己的烈焰却已经把自己锁火炉，老老实实地发光发。世事无常不遂人愿，也许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