崖生但笑不语，并未作答。

他的这些思绪怅恨，顾长离已经无缘得知，后者的思绪正在飘远，渐起像是已经脱离了老朽的躯壳，望向了这片天地。

顾崖生真心实意地说。

他只是在惋惜，为什么不能让这时间再长些，再长些，长到他能跟他一同走完。

“……对不起。”

“那崖生便代我去看。”

汽车，飞机，钢铁骨的建筑，漂亮的母亲，严肃的父亲，和父亲如一辙的兄长，那一群狐朋狗友……

一指有气无力地戳在圈已经泛红的人额，顾长离轻咳一声。

熟悉而陌生的事，最早的最熟悉的家人。

无尽而不见结果的持，终究以一方的死亡画上何终结，何其可悲又何其残酷。

年轻时候的顾长离眉致，即使清冷疏离却依旧有着勾人的魅惑，在时光岁月的打磨中，耀灼目的光华渐消，却更添了温柔和的气息，像是午夜时分宁静悬的一圆月，任何人都可以直视风姿而无需担忧被灼伤双目，濯濯至此。

“举见日……不见长安……”（1）

捧起长苼的手烙下一连串的碎吻，顾崖生的目光定而纯粹。

顾崖生，从来不曾对自己的选择有过一丝懊悔遗憾。

安心了？”

顾长离是在一阵肌酸痛的觉中逐渐清醒的。

“因为不需要。”

“才不会……长苼，一直都是那么好看。”

特别是在不久前自己仍然是一位年寿已至，日薄西山的枯朽老者，正躺在床上听着死亡的步伐渐渐近，一觉到世界转暗知觉消散，结果就在彻底陷黑暗一切终焉的时候———他忽然醒了？

“习武之人就是厉害……这么多年也不曾见你如何老过，倒是我早早就是一副行将就木的枯朽模样，应该把你吓坏了。”

不，不是这个世界。

他行过无数的地方，看过无数的风景，云变换，开落，却始终没有见到最想念最渴望的故乡。

那个人终究只是一名过客。

被漫长漫长光掩盖，或是被其主人刻意遗忘的记忆碎片如涨时分的海岸，无法遏制地蔓延。

无缘参与长苼的前半生已经让他遗憾后悔，能够陪伴在他的边倾此余生，三生有幸，又有何殇。

若是真正被他听见了——

“痴人总是说着痴话。”

恍然如梦。

长安何意，此句何意，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人知晓。

不得不说，这样的觉其实颇为奇妙。

他的确不曾说谎。

顾长离沉默半晌，再度开时，声音已经微弱得几不可闻。

这么多年的陪伴跟随，风雨相依，不离不弃，即使是一颗顽石，也不免磨了些许柔之。顾长离始终不曾接受过崖生予他的情，即使是最暧昧的时刻，那层窗纸也没有开，他早早便好对方忍受不了选择离去的准备，却不料，一辈便如此过去了。

顾长离最后的话语细如蚊吶，并不曾叫崖生听闻。

他撑着从柔的床榻上缓缓坐起，混沌一片的前浮现周围的环境，雪白的墙，堆满课本和其他杂志漫画的书桌，屏幕兀自亮着的台式电

“我不接受……”

顾崖生的声音更加痛苦不堪，近乎崩溃。

第23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