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个多小时，暮雨的终于不再抖得那么厉害，他说，安然，你睡吧，我好多了。

所以，他只好亲自帮我洗。

暮雨‘恩’了一声，说：“要是杨晓飞帮我洗，那你呢？要么你自己洗，要么也让杨晓飞帮着你洗。我不能让你自己洗，你那手腕最好少动，我也不能让杨晓飞给你洗……因为我不愿意。”

“吴越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他什么，你帮我选选吧？”我打开台灯，伸手把平板电脑拿过来，开机。

晚上我睡得很不安稳，一来惦记着暮雨，二来手腕也疼。半夜床铺那边的细微颤动把我叫醒，我本能的去摸暮雨，手指接到他耳朵后的肤，全是汗。我赶着翻起来，他背对着我缩在被里抖成一团，睡衣后面都透了，整个人像从里捞来的。我这才反应过来，下午那阵儿不是暮雨的手最疼的时候，因为医生给打麻药了，他之所以说手疼就是想让我消停下来。我以为他从医院回来后还能脑清楚地跟我掰扯洗澡的事就是没什么问题，那怎么可能呢？就我这胳膊上的伤还疼得难以睡，何况是他？

“恩？”

我刚说什么来着，好像说我不介意。

折断骨的痛在麻药彻底失效后发作起来，我下床给他拿止疼药让他吃，拿巾给他汗，还悄悄把我那边的枕换给他，他的枕都让汗泡了。我无助地拥着他的肩膀把他抱在怀里，看着他在手背上咬的牙印，难受得想死。他那么疼，我一都分担不了，代替不了，只能睁睁瞅着。无能为力，原来是这么的煎熬。

他要能睡着才有鬼了，我都听见他咬牙的声音。

“暮雨！”我喊他。

我由着他从我怀里移去，跟他犟没用，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睡着了吗？”

一个钟过去。

就脱下来，最后还是杨晓飞拿剪刀把袖给剪了。洗澡的事儿到底暮雨也没用杨晓飞帮忙，他让胖给我俩的伤用塑料袋裹了两层，保证不渗，然后就拉着我了浴室。

网页上下左右的动，屏幕上的光白亮得照在他脸上，我偏着看他，有憔悴却依然那么惊心动魄的好看。暮雨不胖，甚至都称不上壮，整个人搂在怀里才发觉居然比看上去还要瘦儿。他的贴着我的

扭，调动全的力气给他一个足够无赖的笑脸。暮雨看着我，神晃啊晃，最终顺从地靠过来。我尽量调整姿势让他倚得舒服，受伤的那只手绕过他肩膀，膝盖曲起合适的坡度撑着电脑。

晚饭他没吃多少我也没胃，杨晓飞看着自己辛苦的菜什么样端上来还什么样端下去，除了叹气也没说别的。

“……”

我发现，其实，我就是个猪。

暮雨左手在我上大把的泡沫，动作有笨。我闭着睛，想了半天还是决定说来，“其实，我也不介意让杨晓飞帮你洗。”

我再也不信他的鬼话。他装没事的样，难受就自己忍着，不想让我知，不想让我觉得他有多痛苦，不想让我内疚。他就是这样，像是刀枪不、百毒不侵，漠视所有加诸于自己上的伤害，是我一闯他的世界才懂得，之所以有那些挡在外面的冷淡，实在是因为他的心，太柔。我试图去温他，他却一直保护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