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灰，像倒了八辈的盐。

偏那叫云行的娃娃，一本正经：“家言一切皆外之，佛家又渡人间一切苦厄，倘若这是人间疾苦，苍生厄运，二位可能以殉，安然饮下么？”

慧不经意拂了拂袖，顾青衡便觉一阵柔和的力，生生将他压制在那，并不能移动分毫。老和尚素来好人，成天念着不可杀生，手下亡魂却比哪个少。但佛门众多弟，加起来有如一座山，淹了禅陵宗都可以。顾青衡铁青着一张脸，片刻后，看在慧的面上，将手负在了后，并不再起冲突。

“什么？”江原更大声，“连什么？”

慧不以为意，听江原叫他老和尚，也不动怒，只是微笑：“你是小施主，老衲自然是老和尚，这个对仗工整，又直言万本质。小施主很有佛。”

他退后一步，仔仔细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白眉光。满脸皱纹，瞧不年纪，中倒是光隐隐，一看便修足了功德。

江原：“……”

眉如意已慢悠悠走了上来，他是这三个人中，唯一不急的一个。此刻听慧如此说，不禁朗声：“慧，你好不要脸，在小娃娃面前充什么金佛。还不快些问问清楚，老不想再窝在那喝那什么粥了。”

他这一说，岂不就是在讽刺顾青衡？

区区一个山门弟也敢对他狂言，戏于他，顾青衡冷面寒霜，这人怕是在找死。袖间一动，便想将江原拎起来，却闻一声佛号从远及近，也不知慧怎么动的，一红的影已经站在了顾青衡和江原中间。

这和尚厉害，比他这黑即白的理还厉害，江原从没见过有人能把一句不中听的话，夸得和儿似的，得江原自己都要相信，他这是好意而非故意了。慧能在中原立足，且威望厚重，看来也不仅仅是因为为佛门之首，大约还有些容人的肚量。

顾青衡一声哧笑。

“阿弥陀佛，顾施主，稍安勿躁。”

云行微笑：“顾长老。顾长老既然不屑于我辈同合污，自然是与金佛和天尊走同一条的。”

只是这粥着实难喝。

幸灾乐祸。

沐浴净，焚香饮粥，这倒没什么不能理解。

慧中闪烁着光芒，随及回看江原，和煦：“小施主。”

慧的滥好人。

顾青衡袖袍一拂：“连什么！连照情！你连自己宗门宗主叫什么都不知吗！”

能。

顾青衡：“……”

江原重新：“慧大师。”

这两日他们人在无情宗，但见不到连照情，问只说有事，却天天派人给他们送粥，据说是无情宗的特，三大会前，需要沐浴净，焚香饮粥才行。

“哦！”江原恍然大悟，端着袖一本正经，“顾长老早说是连宗主，我便晓得了。为宗门弟，只知宗主，不知照情。从不直呼宗主名讳，对他大大不敬呢。”

江原和煦：“老和尚。”

能吗？

了些音量：“我说连照情——”

慧：“不敢妄称大师，小友唤老衲法名即可。”

眉如意是正经士，慧是正经和尚，在顾青衡的哧笑转为不可置信中，他们竟然真的喝了下去。喝完，还要看顾青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