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在地上被剑尖指着的顾明夕动了动结，冷汗直。他背得很直，十分僵，要爬不爬，要起不起，却不能挪动分毫。因为白晚楼虽然在看着江原，手里的剑却握地十分稳，本不会松动半分。

不是白晚楼故意断剑。

他对白晚楼会心可一也没把握。

这个时候江原就在想，或许先前那些侍奉过白晚楼的人都消失匿迹是真的。因为就连江原自己也不确定，如果白晚楼执意视顾明夕为敌，或者连带着看他也一并不，会不会一把命折在这里。

“大肆喧哗，对我不敬。污言秽语，对无情宗不尊。宝剑蒙尘，对明剑不义。不敬，不尊，不义

但是江原不在意。

但在顾明夕中就不是了。

但见白晚楼剑起剑落。

人可耻，剑无辜。

连照情都不行。

顾明夕毫不怀疑只要他稍有异动，便会命丧于此。

“饶了他吧，晚楼。”江原，“他犯了戒律，理当由明火阁，四条戒律下所受岂止八十大鞭。不论他要受到什么刑罚，都不值得你动手。”

“他放肆。”

江原心里一惊，却已错失先机，也本没想到，白晚楼不换哪方式疯，也本就不傻。他捞剑无门，人叫白晚楼一推，形往后一撞，就是三尺。

江原知顾明夕放肆，也知白晚楼不喜别人放肆。在白晚楼的地盘放肆不可以，对白晚楼的东西放肆，更不可以。放肆过的人，下场都不怎么好。

但江原还是没有松开握住顾明夕剑的手。

白晚楼早已没有先前那乖顺的神，他只是拿剑尖指着顾明夕，里是冰冷无情。这个时候的白晚楼，就像个盯上了猎的猛兽，屏息凝神，是谁也惹不起的。

，说不定还能兴兴多赏他一顿工钱。

白晚楼将顾明夕的衣服剁成了布条，便手一松扔开了剑，仿若手。剑未落地，便碎成了千百片，零落成泥。

一滴汗自顾明夕额角淌下，渗衣领里。天边终于连最后一丝余晖都已落下。白晚楼终于松开了手。江原与白晚楼已僵持半晌，丝毫劲也未敢松，此刻终于察觉剑上受力松动，顿时心下一松，手上就卸了力。

他大大方方上前，在弟们的气声中，一把握住白晚楼手里的剑——顾明夕的剑。

只是衣衫尽碎。

剑亡，魂灭。

白晚楼不悦地眯起。

修者，兵如同魂。

顾明夕红了：“白长老，你未免欺人在甚！”

叫完住了嘴。

——他还能气，还活着，并没有死。

再黯淡不经修炼的剑，到了白晚楼手里，注了他的灵力，便是一柄神。神无主便是铁，铁遇伯乐才为兵，兵和人，本就是互衬互助。

这剑本就十分脆弱，本承受不了白晚楼注的灵力，会碎成千百片，意料之中。

但顾明夕不值得白晚楼动手。白晚楼不应该动手。这个血不沾到他上。江原在弟们惊诧的神中跨步上前，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到白晚楼面前。

啊啊大叫。

白晚楼惜剑。

寒光之中，顾明夕肝胆裂，啊啊大叫。

便在江原忽然卸力之时，白晚楼蓦然重新握剑，趁其不备，将剑一把，随后寒光顿起，四周虽暮四合，却刹那间亮如白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