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话，竟叫那为政半生的老臣不能答对。只得躬拜：“殿下少年英豪，老臣拜服！”

南霁边原先那些黄门近侍，自那回后，多教置换。父亲派来周淮安为他嵩明轩提举，此人原是省思殿押班，因行事谨慎，一丝不苟，为父亲看重，派至南霁边打理常务，实为监。

周淮安才来嵩明轩几日，南霁便见识了此人厉害：每日起、用膳、听政、上学的时辰都算得及准，一刻不许拖延，倒将个世看得如犯人般！月余过去，南霁一懒散拖沓的病，便好了七八成。

蜀王夫人李氏名门，其族李氏与韩、宇文、慕容四族共立，兄李沂掌政事院，位同宰相，李氏一族可谓门显

南霁不屑：“若是要费钱财钱买安宁，却又养兵何用？”

此举倒惊了那正一门心思讲政的老院值一，正愕然，却闻是此缘故，不禁失笑，：“边境之患，历来有之，我主不愿百姓再历战，所以施恩于外，以求边陲安宁，百姓乐业，乃仁德之举！”

只今日有所不同，南霁才下学回到嵩明轩，母亲李夫人便随即而至，后跟着一眉目清朗的青年，一袭青衣罩着颀长的材，儒雅中却透几分凌厉与世故，原是南霁的表兄李琦。

拜望过一回，便再没跨过门一步！虽说朝会是两日一回，但“讲政”和“听书”却是每日必行，于是从日到日落，光尽在书卷中逝，怎不教人厌烦？

文渊堂听书，以往是在清晨便开始的，未正时分便可下学，而如今因挪了半日于他事之上，晌午后方堂听书，则放课的时辰自也要后延，需至酉时。晚间还须在一人的“陪侍”下温习，于是整整一日，便尽逝于殿堂书院间了。

南霁这才释然。

好在母亲已知他心意，：“此事是大王亲许的，且放心去吧！”

南霁心中自是求之不得，却又生怕父亲知晓责难。

南霁拂袖起：“我闻吐蕃诸分散，人心不齐，且不施教化，乃是凶悍有余、智慧不足，而我蜀中养兵将数十万，踏平吐蕃应不在话下！”

当下那两鬓染霜的政事院院值还在喋喋不休，由梁朝到吐蕃，详述外患之甚。

李氏对儿一番嘘寒问之后，便：“既是琦儿来了，汝便莫伏案辛苦了，明日旬休（1），与他戏耍轻松一日罢！”

这一日漫长依旧，听政至晌午，才得小歇片刻，便由近侍往文渊堂听书。

南霁以往虽读惯圣贤书，少涉国政，但于外夷侵扰之事，还是有所耳闻，只是从未上心过，一来因他年岁尚小，不经事，一向也无人与他细说此些；二来，他自小所见，皆是歌舞升平、居生乐之景，耳的又多是歌功颂德之声，如此，怎能凭空生忧患之想？因是今日之所闻，着实令他一惊：蜀对大梁称臣纳贡，乃是不得已，且不提，如今却连那名不见经传的吐蕃，每年也要以各名索蜀十万贯！思来教人怎能忍？一时禁不住拍案而起，恨不得灭之而后快！

说来气人，堂堂世，此时却也须受制，忍气吞声！然而到底，这都还是父亲的授意。

老臣摇暗叹“果是少年意气，却全不知世情！”，却还不能破，只得捋了捋须，拱手：“若依殿下，则该何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