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元绍一只手“啪”地捂在了嘴上。

今天下午又睡了一觉，小憩最是觉不时日之过，往往只一合，再起时就到了黄昏。好在寝里除了日晷还设了刻漏，片刻工夫，凌玉城就听到那个尖细的声音大声回答：

凌玉城恼羞成怒地一把掀了被，刚坐起来，又惊呼一声倒了回去，将棉被一直拽到了。

“今天风大得很。”呜呜的风声当中，凌玉城听到了元绍的低声沉：“去传朕的话，天寒雪大，让小十一不必过来吃碗饭了。再赏一锅羊汤、几样心过去，汤里多放些姜，让学堂的先生和那些伴读填饱了肚再。”

元绍注目窗外，凝神屏息，好半天才放下了手，全副心神都凝注在背后的动静上。左等右等，好容易等到鞋踏在地面的声音响起，他飞快地侧用角睃了一，就见凌玉城一绫寝衣，胡抓了件披风往上一裹，逃也似地窜下床榻。

不用回凌玉城也知元绍把卧房里的灯差不多都亮了。这卧房里的灯烛在数量上虽然比不上书房，把窗前桌上、墙边条案上、床小柜上全数归拢起来，差不多也有个十七八盏，全都亮了不说满室通明，也照得整个床纤毫毕现。

尽才六岁，小十一的功课却是一都不轻。跟凌玉城去了趟肃罗，小家伙固然见识到了寻常皇一辈都碰不着的场面，文武课业却落下了许多度，这会儿正在玩命补课——从早上卯时三刻到下午酉时二刻，扣掉当中吃饭、午休的时间，他足足有五个时辰要在习文练武上。

元绍一声招呼只吐半句，凌玉城形闪得一闪，就隐没在通向耳房的屏风背后。跟着吱呀门响，屏风边的条案上烛光闪了一闪，脚步声早就踢踢踏踏房去了。

喂你都

一望月亮的位置低就能明白。无奈今天云密雪，光那是一都透不来，北风一阵似一阵，靠地下积雪来判断过了多久也不现实。

“哎——”

“回陛下，酉时初刻了。照着平时的课业，十一皇还有一刻钟下学。”

这一下元绍终于忍不得，往旁边一歪，坐倒在椅上失声大笑。凌玉城这样可真少见啊！衣襟一边一边低，腰带垂一截挂一截，就连那件随手抓来的披风……

窗外风声呼啸，檐下灯笼的穗来回摇，在窗纸上投下淡淡的错影。一窗之隔的房内却是温如，气从地面间蔓延上来，烘得房里每一个角落都不见半分寒气。窗下的铜鸭里细细吐着清香，和北凉廷惯用的烈不同，竟有几分明月松间、清泉石上的悠然味。

“醒了就快起来吧。还困的话吃过晚饭再睡，这样一直躺着容易着凉——”

他极力控制住自己的气息，不要让肩膀耸动得太厉害，忍了又忍，还是不得不转过去，把另一只手也严严实实地压到了上。背后静默良久，到底还是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响了起来，细微的腥膻气息从被底悄然，随着烛焰吐的量，一一弥满了整个卧房。

窗外有人声答应。砰砰的磕响动里，南窗吱呀一声重新关。凌玉城立刻把脑袋放回枕上，床帏却没有被掀开，反而是床上鹤鹿同的雕，那梅鹿回顾盼的睛一分一分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