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竖起拇指，叹：“厉害。”

周乐意兴致来了，一路风驰电掣，绕着这城市一老居民区打转，拐了八百多个弯总算抵达，她得意地敲敲车，以下指着那家破旧的理发店：“到了。”

今天看那老理发师翻转自如却格外稳妥的手，他目不转睛盯了许久，直看得周乐意轻推他一把，提醒：“去，该你了。”

无缘无故托人救场，虽说结果不尽如人意，但好歹是聚上了，作为委托方，周乐意自认为没有让人白跑一趟的理。向迩再三推拒不过，被逮着直问“是不是不给面”，有苦难辨，后来被揪着了一家料理店也一脸无奈。

向迩像只提线木偶，被提醒躺下就躺下，落得低了还被笑话。他确实是一回来这样的理发店，不知男人剃前先得坐在那儿，低下，像送上脑袋供人砍一砍似的。他一双叫冲得狠了，忍不住挣扎一下，脑袋淋上冷的刹那又打个哆嗦，耳朵里有

周乐意照着件评价由到低找的店，谁想味着实一般，她一气了三碟鱼片，结果一就腥得险些厥过去，忙喝漱，瞥见向迩正慢条斯理地撕着鱼片，前后蘸料，又平静放嘴里咽下，全程面不改，只咀嚼时下颚攒动。

店外看屋里，总会猜测这是废弃的店面，实际里顾客倒不少，且多是些刚上学的小孩，和摇着蒲扇闲聊的老爷老太，见着生人同样好奇，几双睛直往向迩上瞅，胆大的小孩甚至跑到他面前，围着他打转。几绿绿的影中，他一白t黑分外招。旁人看不门，周乐意却知他全上下无一不是当季新品，就她接的几次，从没有重复。这会儿看他少有的局促，她肚里坏泛滥，乐得抱手看好戏。

忽然间，人群里传来一把苍老的男声，向迩刚扶住一位险些摔倒的小男孩，闻言抬，正撞见的是位白发苍苍的老人家。他颇为惊异，不为老人的年纪，而为他替客人理发的手法及速度。

“就算我真的遵循了那些步骤，她应该也能戳穿，”向迩瞧着她，“因为你的确没有放下。”

饭毕，等下行电梯时，周乐意肩膀倚墙，捂着肚有些不适，说是吃撑了。在商城门分别，她手撑额遮，问向迩待会去哪儿，听他说想剪个发，立时打了个得意的响：“我说呢，今天绝对是你的幸运日啊，碰上我了。跟走，带你去剪个举世无双的发型，包你靓上加靓，不满意退十倍的钱。”

“他是不是呢，”她半晌说，“反正以后肯定不是了。”

在学院时，向迩那圈同学里有无聊时常用来打发时间的玩法，即固定时间内完成一幅指定的速写，最后集评断。向迩天分，也肯下苦功，人前光鲜，背后都是上万张的训练，因此他常能脱颖而。

“剪发的？”

周乐意倏地收回手，挡风玻璃外的光铺在她卷的上，像投了成千上万的蚂蚁，一一啮咬着肤和里的血。她着手指，大拇指始终抵住指指腹，压一簇月牙，像谁跃在她指尖踩来的痕迹。

她中的理发店着实又老又旧，木门木牌，店面极窄，夹在一家人来人往的小卖铺和一家两的典当行中更显得凄凉，但当敲开木门，里的光景倒是叫向迩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