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是以前拿刀，能把盖骨都掀开两三毫米的手，程大导演的命中率依旧是百分之百。向境之看被泡的烟，又看程健，看他脸上红散去不少，人安静下来，大概是酒醒了。

“我就没喝多过。”程健随意碾了一脚正层层外扩的酒，走路步伐稳当，不看他面上酡红，真像是滴酒未沾。他到座位前不坐，反而喊了一声向境之，说：“今天这局，你才开过几次尊啊，是在洋鬼那儿泡久了，连几句中国话都不会说了？还是说，跟我们这群狐朋狗友没得好聊？”

“我还在考虑。”向境之说。

各自无言时，邢志文朝向境之举杯，他对比程健要寡言斯文，本原因不过是他们之间的利益冲突，不如程健和向境之两人来的多：“刚才说到你这些年的情况，那回国后呢，有什麽打算？先说好，你别嫌我得多啊，我倒觉得，陈冬青那儿不错，而且你们俩是老搭档，有情分在，他总不会害你。”

他脸不复先前惨白，拍拍陈冬青的肩膀，从他背后现来，低垂的睫在面上投下一沉沉的影，看得程健心一动，想到自己第一回见他，也曾被这张脸给迷惑过。

程健鼻息沉重，问邢志文讨了支烟，嘴又拿下，夹到右耳上，随后再一支，往半空一抛，烟准确无误地落在陈冬青面前，刚刚好掉盛满白酒的杯里。

桌上气氛被程健这酒疯给一搅和，衬得原先你一言我不语的氛围都能说是和乐。下没人再开，卓懿是忍怒意见机行事，陈冬青和邢志文亦觑着剩余两人的脸，比起程健语带讥讽，向境之却是镇定极了。

这“人”就包括卓懿。

不可辨驳的，向境之的相貌确实漂亮，是那多一分艳俗少一分寡淡的恰到好，一张明艳的面孔搬上银幕是郁沉，下一幕又是眉初绽的俏丽，人从不问别年岁，哪怕鹤发，垂垂老矣。

邢志文以烟在桌上抖了抖，沉声：“程健，你少说两句。”

“程健，你真的喝多了，”向境之说，“你不说，我都不知你对我居然有这麽大的意见，不过有一你说错了，我那件事，别的人不知，你还不清楚吗？你这麽说，是嫌我以前被骂得不够多，还要我梦回十几年前？”

陈冬青顺着他的话，又递了一层台阶：“就是这个理，而且你新片不是还想拜托人家吗，就是这麽个拜托法？程健，程导，你能不能改改喝了酒就发疯的病，成天说话怪气的，非要砸了自己组的局就开心了？”

“程导是发疯和最在行。”卓懿瞥他一。

楚，不知自己在什麽。”

陈冬青：“多考虑也好，反正我已经在帮你联系，咱们先约个资历的记者，个专访，到时候再说接不接戏的事。”

旧情人重逢，都是话在嘴边不知从何说起，她却是恶气郁结，恨不得现在就揪着向境之的衣领破大骂。她有太多的话想问，从今天第一见到他就憋在心，想立刻结束这冗长乏味

时差没倒完全，向境之全程总觉得堵着气，晚饭也没吃多少。前和程健隔窗试探，到饭局后半场基本是别人问一句，他应一声，既不明说自己对接下来时间的安排，对邢志文的邀约也委婉推辞，可以说是回得滴不漏，温吞得惹人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