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雁南接过糕，叉起油就往镜前怼，肖若飞左闪右躲，动了几下，才发现自己再变换角度，也没法看到顾来更多的角度。

城里的张一橙发了条微信，然后转离开，独自走向顾来所在的手术室。

有天肖若飞实在好奇，刚好顾来趴宿舍桌上睡着了，他就凑上前，贼似的，偷瞄素描本里的内容。看了几，他就悻悻地离开了，上面不过是学校那棵著名的槐树，宿舍旁边堂，一年级基础课的教室，还有学校后面他们常去喝酒的小巷。

肖若飞捂住嘴，继续向后翻。最后一张图，终于现他完整的脸。

印象中最后一次看这东西，最后一张图是护城河的河堤，可后面的纸张，明显有使用过的痕迹。

接着，顾来的半张脸现在光下，手捧缀满油的甜，递给白雁南，角有瘀痕，嘴角上翘。

肖若飞记得，新年夜那天顾来和白雁南在拍，收工后在“世界之王”群里炫耀，片场好不闹，衬得独自窝家里喝酒的自己愈发冷清。虽然他平时习惯独，但这天不知怎么地，偏偏想找人陪，就在“世界之王”群里发了个堵嘴的表情。不几秒，白雁南发来视频请求。他接通，看到白雁南泛红的面颊占据了屏幕，一直鬼脸，还要亲亲。肖若飞无奈笑了，要他别闹，话音刚落，只听白雁南后传熟悉的声音，问他要不要吃糕。

全都属于他，肖若飞。

南揍了我一顿。”

这时顾来侧过，透过油的隙，角隐约有一丝鱼尾纹，看得心情不错：“雁

肖若飞下意识问了句：“怎么回事，你？”

顾来微微敛笑，柔和地说：“刚拍完飙车接打架的大戏，没来得及卸妆。”

这些碎片剪影，全都属于同一个人。

肖若飞缓缓向后翻，呼骤然缩。纸张上有，有鼻，有嘴，有眉心的川字，有耳的红，有背影，有翘起的发梢，还有衬衫的衣角，不同角度，不同年龄。这些意象能拼一个人岁月的光弧，但画的主人偏偏要把这个人打碎，以视，以手手，以心度心，刻自己的骨血中，以生命铭记。

不到两个钟后，白雁南所说的盒，安安静静躺在肖若飞手中。

那张脸现在手机屏幕中，稍有畸变，旁边有几个东倒西歪的酒瓶，落款时间标注的是今年一月一日。

那本肖若飞认得，是顾来当年从不离手也不让别人看的素描本，用了太多年，边缘已经旧了。

盒很沉，没锁，轻轻一碰就自动弹开，最上面赫然几份公证书，想必就是顾来遗书的原件。肖若飞连忙盖住盒盖，一气，把自己呛了个咳嗽，了半天气才匀。

这些微不足的日常，突然在肖若飞心里变得鲜活。他犹豫片刻，再次打开素描本，树还是那棵树，小巷还是一样狭曲绵长，但铅笔的痕迹被时光磨得发油发亮，变得立昏黄，带上记忆的味。

说完，顾来蜷起手臂，敲敲绷衬

他这才再次打开木盒，取公证书，抱在怀中。公证书下面压着个本，本旁边一叠信封，鼓的，每个信封上都写着日期，从毕业后第二年开始，每年一封，直至今年。

肖若飞没反应过来，下意识讲：“别啊，别闹掰，你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