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混，”迈克尔咬牙切齿，“混，不要脸——该死的猪——”

“这是你们的事，我无权涉。”昆尼西说，“你们结婚了，可以慢慢商量……当然，不结婚也可以，夏莉，我觉得，你不一定非要结婚……”

“我相信，”迈克尔说，胆战心惊，竭力保持正常的表情，“这是个相当神圣的词……‘我若能说万人的方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我就成了鸣的锣，响的钹一般。’我不知用德语怎么讲，就是里——”

“签了吧。”昆尼西说，嗓音沙哑，脸苍白，“趁着你没结婚——”

同时，他又觉得自己是世间最孱弱的一条可怜虫，因为有些事情他永远都没有胆量承认。

“你觉得呢，迈克？”夏莉笑眯眯地问，“你也相信，对吗？”

“迈克，”她微笑着，“加班了吗？”

昆尼西摇摇，金发凌地耷拉下来，“我只是突然想起，情是不可靠的东西，尤其是——”他用双手搓了搓脸，“男人的情更不可靠。”

“对，是存在的。”昆尼西又用手搓脸颊，好像非常疲惫，“我她，没错。”

礼拜一，迈克尔在工厂磨蹭到了七才下班。他打发小汉斯买了两个汉堡，啃了一个，留一个早餐。开车时他才发现车后座还放着礼拜六的糕，气地坐在车里发了好一会儿呆。到家——不是家，他默默纠正——到地方时已经接近八，客厅亮着灯，夏莉坐在餐桌前，正低读一份文件。

“我听懂啦，”夏莉敲敲桌，“真，你能用英语背诵！你是个虔诚的信徒，迈克。”

“弗利可以改成咱们家的姓吗？”夏莉小声问，“他愿意这么，他父母也赞成。”

，给昆尼西的人生蒙上悲惨的影——那本来是个前途光明的人，要是没有战争……

小鸟飞走了。昆尼西和迈克尔送夏莉去车站，夏莉快活地叽叽喳喳。回去的路上，迈克尔走在前面，昆尼西踩着他的影。没有谈，他们沿着石小路埋行走，月亮躲在云层之后，冷风中夹着细碎的冰晶，也许明天就要下雪了。

“弗利我呀，”夏莉害羞地笑了笑，“他我，我能受到。”她在文件上签了字，“卡尔，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我们得相信情，不是吗？这是世间最好的情之一……”

昆尼西短促了笑了一声，迈克尔听到这声笑，连都不敢抬。夏莉继续嘀嘀咕咕，“弗利不是轻易说‘我你’的那轻浮人，他对待情特别认真。‘我你’不能随便许诺，对吧？‘如今常存的有信，有望，有，这三样，其中最大的是。’卡尔，你得相信。是存在的，就像你埃玛那样，是不是？在你的心里……”



迈克尔，抓着他的帽。帽还是昆尼西送给他的，非常面的一羊帽。逃上二楼去可太不礼貌了，迈克尔脱下外，慢慢腾腾地换上拖鞋。夏莉嘟囔，“……不用现在签字吧？”

迈克尔勉挤笑容，虔诚，啊，是的，虔诚。他并不虔诚，迷途的羔羊偏行己路。“等你找到那个人，一定要说‘我你’，”夏莉临走时烈地握住迈克尔的手，“当你说，神就会护佑你们……”

“为什么？”女孩不解，“你讨厌弗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