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我不知。”

“我用你的钱修房，所以，目前你不必房租。”昆尼西缩着肩膀，好像特别冷，明明烧着炉，他还是那副哆哆嗦嗦的样，“吃饭你自己。”

“没有房租。”

“是啊，你不会小女孩，你只会男人。”昆尼西说着，又开始发抖，“穆勒先生和夫人绝对嗅到你恶心的味了，下三滥的犯……”

“男人。”迈克尔读了几遍那个词，“这什么意思？”

“我他妈带谁回家？”

“读一遍。”昆尼西持。

了迈克尔一份租房合同，足足四页纸，详细地罗列了条款。这份合同是手写的，字母线条利漂亮，微微倾斜，比迈克尔“狗啃过”似的字——假如能称之为“字”的话——一万倍。迈克尔找到第四页，准备用圆珠笔签名；昆尼西给他一支钢笔，然后冷淡地说，“先读一遍。”

尤其是租给一个国人，潜台词不言而喻。迈克尔抄着一只手在厨房用黄油炒，他很会炒，里搅拌一酪，倒平底锅，很快就蓬松起来，“邻居讨厌我。”他随说。

“啥？”

“……我怎么会那事！”这太冤枉了，迈克尔到可笑又可悲，“我他妈——”

冰箱分开了，迈克尔得到一半空间。这台冰箱看样是新买的，迈克尔不记得上次厨房，里面有这玩意儿。他打开冰箱，毫不意外地看到里像这栋房一样空旷，昆尼西就放了一小块黄油。

“他们担心你会汉纳。”昆尼西绷着脸，“他们的女儿，才十三岁。”

“您和卡尔怎么认识的？”

“因为工作。”

“你如果要带人回来住，必须提前通知我。”昆尼西坐在迈克尔对面，后来他一直坐在迈克尔斜对角线的位置，“就这个意思。”

总是这样，总是这样，一句话，一个单词，一个表情，就可能引发昆

昆尼西抱着胳膊，裹着那件灰扑扑的呢外。其他禁止条款还包括不许在房间吃饭、不许在晚上八之后舞、禁止在房内烟……可以的没几件事，可以洗澡，可以在客厅吃饭，可以烧炉，但费用自理。费电费杂费每月清算后缴纳，迈克尔翻了翻合同，“房租多少？”

穆勒先生的太太比丈夫更直接，“哦，我们都觉得昆尼西先生可没必要租他的新房……那房很新，不是吗？”

迈克尔只能坐在灯泡底下读这份合同。合同里现最多的字是“禁止”和“不许”，迈克尔略一算，可能得有几十条，比如，“禁止在周末上午八之前、下午五之后放音乐”、“禁止在任何位置贴海报”、“不许在墙钉钉”、“不许挪动一楼家”、“禁止在房间内堆垃圾”、“未经允许，禁止带男人回家过夜”。

“不用这么麻烦吧。”钢笔沉甸甸的，迈克尔中学时买过一支，老迈克尔骂他是个败家，因为钢笔需要额外一笔墨钱，而铅笔就不用。迈克尔尽量工整地签上名字，他没有中间名，这看起来不正规。

就这样，迈克尔开始了新生活。他没敢提房租的事，他确定，要是敢再提那一百零七金半个字，昆尼西保准又得发疯。迈克尔把红酒送给了穆勒先生，德国人礼貌地谢，但那副神情肯定怀疑酒里下了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