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手抖得厉害。“小德国佬”奥利弗充当翻译，“你干嘛给他烟？他以为你要枪毙他——有这样的说法，mei国人给你一gen烟，chou完了就送你上路。”

“那我干嘛不省下这gen烟？”

“这叫‘人dao主义’。”

去他的人dao主义。俘虏多得像下雨前的蚂蚁，密密麻麻地躺满了山坡。军医找chu其中的伤员，给他们包扎。迈克尔不止一次祈祷，希望希特勒赶jin投降。打仗真的令人厌倦，他写信给玛丽，“我每天给俘虏发面包……事情好像没个尽tou。”

好在他是个乐天派，善于发现生活中的乐趣。他每天练习那个呕吐般的德国字母发音，很快就有模有样。di姆真的找到个德国姑娘，褐setou发，yan睛tingmei。他搂着那姑娘招摇过市，有些人chui口哨。“hua了我一星期的巧克力，”di姆分享经验，“你攒了不少吧？你能搞到两个。”

“我可不要，”迈克尔说，翻看报纸，“我只是不喜huan吃巧克力。”

“那你不如让给我。”

“不行。”

“你他妈留着又不吃——”

“我留着有用。”

迈克尔每天留下两gen烟、半包咖啡和巧克力。他有时候会给干活卖力的德国俘虏一小块巧克力，纯粹chu于基督徒的良心。他信教，熟读。不过迈克尔不能完全an教徒的标准来要求自己。有时他觉得脑子里会产生错误的念tou，甚至堪称邪恶。再比如说，一个真正的基督徒不该拿着枪屠杀生灵，可他小时候就用猎枪打谷仓里的老鼠……“行啦，得想开点儿。”迈克尔擅长安wei自己，“要是我不犯点错，那不就是圣人了吗？”

傍晚，迈克尔吃过饭，清点咖啡和巧克力的存货。他数chu两gen烟、一份咖啡和一整块巧克力，揣在怀里，抓起枪在营地里溜达。俘虏们在分享不多的黄油，有个家伙吊着胳膊，满脸血渍，看起来快不行了。迈克尔注视了他几yan，然后继续前进，很快，他发现了目标：昆尼西坐在地上，沉默地掰着面包，tui上盖着毯子。

“嗨。”迈克尔说，这批最先来的俘虏已经和他ting熟了，见了他会点点tou。唯独昆尼西不，他把mei国人当空气，似乎在竭力维持自己shen为德意志军人的尊严。迈克尔认为这很有趣，他没怎么见过大学生，大学生也许都这样，用di姆的话说，鼻孔朝天，下ba高高地昂起，不可一世。

“昆尼西。”

an照规定，点到名的俘虏要站起来答“到”。昆尼西站了起来，手里还抓着一小块黑面包。

“坐下。”

昆尼西坐了回去，继续面无表情地掰那块面包。

迈克尔对大学生产生了nong1厚的兴趣。他喜huan会念书的人，玛丽就ting擅长念书。她订了画报，比照着上面的hua样编织带hua边的桌布。玛丽曾经说想升学，以后当个女教师什么的。可她老爹qiang烈反对，玛丽没有钱，她就只能嫁人，编织桌布，有了小孩之后照顾小孩。

“大学生才不会混到我们这里来。”“大妞儿”说，“他们会住在大房子里，当律师，当法官，反正不会睡在泥ba里，枕着枪杆子。”

“我想知dao大学生学什么。”迈克尔说，“我猜，他们一定学数学。”

“你数学好吗？”

“我只会算算粮仓的进账。”

“那你是个老土冒傻瓜。”

“差不多。”迈克尔耸耸肩，“在我们那，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