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到了门前，是不让宿郢，非要让人走了才行。

而此时，铁门对面的方一听见他离开后，也起了，对着傻比了个“嘘”的手势，拿起门后放着的拐杖，杵在腋下，慢慢地朝屋里走了去。

屋里拉着窗帘，黑漆漆一片，他拉了下门的灯绳，屋里才亮了起来。灯并不太亮，是昏黄的，印着屋里的一切东西老旧又沉默。

后来，当他明白死亡的意义时，已经在日复一日的磕乞讨的日里麻木了。他什么也不想，每日茫然地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发发呆，磕磕，日起月落，年复一年。

曾经他也有过家，可是却说没有就没有了。不知多少次梦梦到那辆越来越远的长途汽车，他恨自己没听妈妈话下了车，丢了自己的家。从此，他被带到了另一个世界里，一个没有爸爸妈妈没有家，只有疼痛和惩罚的世界，成了一个卑微下贱的人。

万一不是，他就白送了方一过来。送人过来的目的就是为了知方一的住址，既然柏城以这样的方式来向他展示存在，那他也没办法熟视无睹。

我好羡慕他，受伤后可以回家，而我只能孤单的孤单的寻找我的家。

“是我们的家！”方一还没回答，傻在一边提前抢答了，“我们家里有很多宝贝，不给你看！不让你去！”

*

谁不想要家，可是就有人没有它，脸上着泪，只能自己轻轻。

不呢？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华丽的地方，在我疲倦的时候，我会想到它。

还是呢？

没有一次是不疼的，每次都疼，只是有时候疼，有时候很疼，有时候特别疼，还有疼得想死。那时候还小，不知死亡是什么，也不知人原来还可以在生死之间选择死亡，所以就忍耐着一切活下来了，只是偶尔也会问自己，为什么会活得连畜生都不如。

我想有个家，一个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在我受惊吓的时候，我才不会害怕。

宿郢到底是没去成，但为了证实这确实是方一的房，于是让方一拿钥匙开了锁，目送他们了门，关上门。

没撒谎就好。

明明上辈还是人中龙凤，穿金银人参鲍鱼，这辈却落到了这个地步，柏城这个老男人真是心机沉，知他心，所以这辈才投了个这样惨的胎吗？从社会最层到社会最底层，让他想彻底远离都不到。

他杵着拐杖走到桌边，响了最里边靠着墙的音响，音响咔咔咔地响了几声，拉扯着磁带放了同样年代的歌声：

他以为，他的一生就

两人对峙了整整五六分钟，最后宿郢妥协了。他继续打字，机械女声响起：“你确定这是你的家？”

落到人贩手里，疼痛是必学的一门课程。因为痛了，才会怕；怕了，就听话了。不听话，硫酸就泼上来了，不是一次泼，是一一地分着批次的，因为怕他一次血过多死了，还得钱救活。

宝贝？

傻继续说：“方一说，坏人没有了，就不会抢我们的宝贝了！除了我们，谁也不能去！”

他靠着红的铁门看着天，歇了一会儿，起叹了气，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