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渐渐小了起来。夏日的雨就是这样，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等着雨彻底停下，天桥下的行人已经散了个净，只留下方一、傻、还有宿郢。傻还趴在宿郢怀里闭着睛痛苦地□□，收完钱的方一则手撑着地跪在板上慢慢地朝他俩过来。

所有的人都退开了，唯有宿郢在他的旁，看着他一伤疤，呆滞得比怀里抱着的傻还像傻。

他弯下腰，用手撑着地动着板，一地挪着，挪到钱币散落的地方，一手拿着铁盒，一个一个地将地上的钱币挨着捡了起来。

一，也不外边儿还下着雨。

“当。”两个了铁盒。

宿郢说不了话，只能比手势，朝着方一指着傻上的伤，又指了指路边一家药店。傻吆喝得厉害，他怕真碰了什么好歹。

方一的四周霎时间空来了一米多的地方，地上稀稀拉拉地散着十来个币和几张小额纸币，像地雷一样被周围的人避着。

“轰隆隆隆。”还打着雷。

方一佝偻着腰背，捧着铁盒不断地弓，声音孱弱而激：“谢谢、谢谢好心人，好心人平平安安、大富大贵，谢谢、谢谢。”

方一跪在他后，几乎成匍匐状地磕起了，嘴里念念叨叨：“谢谢好心人谢谢好心人。”

这时，一个大肚便便的老板样的男人走了过来，从夹里取了两百放了方一的铁盒里：“带那娃去医院看一下。”

周围的行人开始散开。有好几个好心人过来给方一零钱，有给一五的，有一块五块的，最大的也就十块钱，但这一会儿的“收”对于方一这样的行乞者来说已经算得上是不菲了，换平时，他得背着自己的小音箱过来唱歌笛“卖艺”一整天可能才有这么钱。

在场站着的多是成年人，但许多都受不了这样的视觉刺激，后退几步偏过、转过了，或抬手遮住了睛。刚刚忙着看闹的大家都不再作声，包括那位带着孩帮腔的妇女，也连忙捂着孩的睛退到了人群里，去了天桥另一边的拐角。

可能真被吓到了。

哼哼来哼哼去的傻一下停住了，扭过来，带着哭腔：“吃！”

谁知方一不慌不忙，看了他一，又看了他怀里脸皱成一团的傻一，开问：“吃糖饼吗？”

方一似乎早就预见到了这幅场景，一语不发地把衣服又穿了回去。他的上没什么，着宽宽松松的T恤只会显得更加瘦弱。

那是被硫酸泼到后留下的伤。

他的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不像先前那样生气和森了，恢复了一般乞讨者共有的麻木和懦弱。他埋着将钱币一个个地捡起来，抖手心里，累够了三四个，再一次“哐当当”地放盒里。

跟柏城一样的伤。

“叮。”一个了铁盒。

说罢，男人就走了。

在这样和平的年代，没有人能够想象一个孩的上为什么会现这样的伤痕——半边的爬满了狰狞的蜈蚣样的疤痕，像被搅和的稀泥一样随意地敷在一肋骨明显的上，没有一光肤的样。

宿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