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郢走前，持留下来陪了柏城最后一天。

他伸手掌，五指张开地放在光下，然后慢慢握住，仿佛要抓住光一般：“这光明明这么温，是假的吗？”

即使是为了报恩，他也会留下。

“我猜对了吗？对了吧。不然的话，你怎么会对我说‘不会离开’这话呢，你看我现在这幅鬼样，发没了，睛没了，脸烂了，像鬼一样，连我自己看了都想吐。如果不是因为任务的话，你怎么可能会亲我、还跟我.呢？如果不是任务的话，可能早吐了吧。”

柏城闭上唯一的那只，在沙发上卷着睡了下去，埋在沙发里侧：“你跟苏印见面的那天，我在你的衣服上安了窃听，你们的对话我都听到了，但是你倒不记得了，可能是系统了手脚，我知你想知这些，抱歉，我告诉你得有晚了。”

听到不可能从柏城嘴里说来的两个名字，宿郢一下瞪大了，瞳孔缩小。

柏城偏着看着窗外洋洋的日光，将没有受伤的那半边脸留给宿郢，他的声音很平静：“你说，这个世界是真的吗？”

“可你只是为了报恩。”柏城冲着他扯了扯嘴角，“我不需要你报恩。”

经还有离开柏城、反抗系统、不任务的念，那么汪娟那一泼就泼灭了他所有的想法——他不可能离开一个为了他几乎毁了后半辈的人。而且这所谓的后半辈，对于柏城来说，也不过就只有不到十年而已。

柏城还是看着窗外，趴在沙发背上，不看他：“我跟周卑、赵果都是一个人，所有的任务对象都是一个人，你只是一个任务的……人。”

“柏城……”他在想怎么酝酿自己的话才会让柏城安心时，柏城突然打断了他。

那一天，他还是给柏城了手工汤圆，陪柏城看了电影，电影看了半截就亲上了，亲到最后亲上了床。他们相拥着亲密，激烈而情地释放

“你的任务是什么？”

“谁给你的任务，是系统吗？它给你的任务是什么？是接近我吗？应该是的，你跟苏印、吴郁都是被派来接近我的，或许还有别的要求，比如要对我不离不弃之类的，是吗？”柏城轻笑了一声，把那半边可怖的脸转过来，用仅剩的一只看着宿郢那一脸“见鬼”的表情，怪异地笑了。

如果照平时的标准答案，他会回答“我不是报恩，我是因为你所以才留下”。他知柏城在乎什么，想要什么，想听到什么，又在担心什么，三年朝夕相，他太明白了。可是今天，也不知是不是那个三年期限的缘故，加上柏城这两年中来来回回地试探折腾，他有些累了。

宿郢愣了一下：“什么？”

*

“就这样吧。”

“你在说什么？”宿郢问。

“那不就……”

宿郢被一连串的信息量震得回不过神来，脑记下了每个字，但却无法完整地理解其中的意思。

“我信。”

柏城说：“你走吧，我不迫你任务。”

“柏……”

果然话题又这个上面了。宿郢叹了气，了鼻梁，突然对这屡试不的试探有些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