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坐在那儿，竟然是在走神。南乡着杯的手微微一顿，忽然觉他这师弟近些日似乎有些不对劲，话很少，也冷了些，他这些日不只一次撞见李玄一个人在明大殿里坐着。南乡打量了李玄一阵，曲着两手指轻轻敲了下桌案。

案上的香炉早就已经冷了，昏暗的书阁里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一卷又一卷书，黄昏的光穿过空的长廊。孟长青一动不动地坐在案前，听着李玄慢慢地说着许多年前的事情。而那些早就不为人所的往事啊，就像是一阵风似的过远山与叠嶂。师徒两人之间隔着一张窄窄的桌案，白剑搁在上面，像是一泓清亮月光。

南乡刚刚在紫来大殿和谢仲拌了几句嘴，幸而没有弟瞧见。他这会儿没地方去，便来找师弟李玄了。他在发着呆的李玄面前坐下了。

说起南乡一把年纪了为何还要和谢仲拌嘴，这还是要从仙界大典说起。对于南乡在玄武召开仙界大典这事，谢仲是一万个不乐意，认为这是有违祖训，可他没拗得过南乡，大典还是办了起来。

谢仲见着玄武的面都要丢净了，太不像话了！他找到了南乡，南乡那是多神神叨叨一人，三言两语气得谢仲眉直抖。也幸而当时那大殿里没弟在，否则真给小辈看够了笑话。

李玄闻声抬看他。

他一边沏茶，一边和李玄说着闲话，大分时候他都在自说自话。

南乡自觉理亏，也没敢去招谢仲，谢仲走后，他琢磨了半天没事儿了，来找了李玄。

南乡望着他没说话。

南乡来到放鹿天的时候，大殿中只有李玄一人。

南乡：“累？”

李玄看着他，少年双手撑着桌案，睛里闪烁着微光，带着些毫不掩饰的向往。

南乡：“怎么了，我瞧着你近日心情不大好？”

李玄迎着那双睛，：“许多年前的事情了。”

李玄终于低声：“忽然觉得有些累。”

“没有。”

南乡若有所思地给他倒了杯茶，递了过去。“我这些年也常常觉得累，怠倦久了，什么事都打不起神。还记得从前师兄弟们一起去仙界大典，闹个几天几夜不带歇的，现在下山走两步都觉得麻烦。”

失神与向往，连师徒礼数都忘记了。

李玄回过神来，抬看他。

一转都多少年了。师父们早已作古，师兄弟也各自散落天涯，这偌大的山只剩下了他们师兄弟三人，几百年来的早已不足为人所。他与谢仲一直都记得师父的叮嘱

李玄沉默了一阵。

“师父……那一日的仙剑大典是什么样的？”

从一开始，谢仲便直接说这大典事宜他不会，他心里再清楚不过，南乡这人，凑闹是喜的，可一旦新鲜劲儿过了，他就袖手不了。果然，这事儿就跟谢仲想的一模一样，门剑修逐渐抵达玄武，玄武却没人打各事宜，远而来的修士们一雾，连在哪里歇脚都不清楚，一连两三日，许多修士还在八百里山脉里没苍蝇似的转，不少修士已经开始怀疑这仙界大典到底是不是在玄武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