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倒是神如常，一直听到了终场，然后伸手，往那说书人的铜盂中，放了碎银，叮当两声响。

说书人掂量着李玄给的碎银，一时心情大好，极谄媚地笑了起来，伸手去摸孟长青的脸颊，“唉！这小公真

孟长青惊得手里的馒都掉了。

也许是孟长青的脸确实扭曲又恐怖，李玄没去抢他的剑，时隔五年，大雪剑终于又回到了孟长青的手上。

孟长青还是小孩魂魄状态，两三岁，因为魂印的缘故，看上去有了实，和活人差不多。他与姜姚跟在李玄后，因为太矮，踮起脚都够不到李玄的手，只好抓着李玄的衣摆。李玄在小摊前买早，看脚边孟长青左顾右盼，松松垮垮的发髻甩来甩去，极自然地把孟长青从地上抱了起来，孟长青愣住了。

李玄也明显听见了“太白妖孟长青”几个字，回看了。修仙者齐聚的宣城，闹市正中央，一个人偶堂而皇之说起了书，慷慨激昂，如痴如狂，还是上回那个说书的！

“上一回，咱们书说到太白妖孟长青血洗清观……”

一旁的姜姚简直不忍心看孟长青，这哪里是说书，简直是当众分尸挫骨。

孟长青三四岁大小，被李玄抱着，浑都是僵的，连表情都僵了。终于，他忽然扒过去吼：“你在胡说八些什么？你不知不要胡说！”

李玄走了过去。

李玄递给他一个馒，又将剩下的递给姜姚，姜姚忙接了，说了一句“谢过真人！”便开始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孟长青浑汗倒竖。

心境。

三个人一齐往回走，路过那摊，正好隔说书的声音传过来。

拖李玄的福，两人终于住上了客栈，姜姚差泪盈眶，终于不用去女鬼家里借宿了！他嘴上不说，心里是真的觉得，扶象真人确实比孟长青要靠谱，方方面面都靠谱多了。

孟长青愣愣地，哪里敢说一个“不”字。

柳树下，消失了两天的白面说书人又支起了摊，惊堂木一拍，铜盂里投了两个儿，叮叮当当一阵响。

姜姚立刻应声：“对对对！你不要血人！”他显然是照顾孟长青的面，睛不住往李玄那里瞟。

“别跑。”李玄叮嘱了一句，给孟长青随手理了下散下来的碎发。

有小孩撒似的跑过巷，“说书了说书了！”边跑边呼朋引伴，清晨的巷顿时喧哗起来。

那说书人今日比从前任何一天都要更昂扬，惊堂木一拍，一开便是三个多时辰，一直说到了正午乾坤悬，气都没一。他把孟长青的事，一桩桩一件件，杀人，断袖，给男人炉鼎，全都添油加醋地抖落了一遍，每当说到孟长青血洗完什么地界后，都要加一句“那妖大笑三声，摇着扇，扬长而去”，说完自己仰大笑三声，孟长青一直在汗。

姜姚看见李玄旁跟着个小孩魂魄时，还没多想，当他知这小孩魂魄就是无法附的孟长青时，他差没呛着。孟长青也颇为尴尬，他没想到住个鬼宅能生这么多事，什么大风大浪没淌过，结果沟里翻了船，他最近是真的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