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钺之着手指，垂着思忖了半天，还是对梨园小生说：“我去天乐园找他们好了，要是福来和我走岔了，一定让他等我。”他说完就要起离开，但佟福来却已经和小慧有说有笑的从门外走来了。

“钺之，今天怎么突然过来了。”吴老板示意让他坐到自己边上，看来今晚他又要晚回家了，还好没有约藤田，不然又会被那家伙抱怨了。

“老王，我今天是来请大家吃饭的，可别叫我沈老板了。”他不好意思的笑笑，还不如叫他沈中尉的好。

虽是故地重游，但他却已是另一番样貌了。

下戏之后，大家伙儿都在后台卸妆，吴璧凌刚洗完脸就看到一戎装的沈钺之走了来。

“他说去天乐园找小慧，一会儿就过来。”老王说，真是人靠衣服靠鞍，福来穿上好衣服就变成了阔少爷，就连说话的吻和姿态都变了，整个人充满了自信，但神却依然是那么的温和。

星期六下午五多，庆乐戏院门停下了一辆洋车，从车上下来一位着灰蓝缎长衫的年轻男，他买了今晚的戏票，踩着一双锃亮的鞋走了戏园大门内。

“福来？”沈钺之的心脏像是被蜂给蛰了一下似的，差从椅上兴奋的起来。福来怎么可能在北京，会不会是老王认错人了？

晚上八多，这一天的算是顺利的演完了，这喜气洋洋的戏码在如今的年月倒是很受迎，吴璧凌的班这边唱着，另一边的天乐园却在演，挑大梁的便是后起之秀小慧。

总喜发表自己的意见，而且特别知什么样的场合说怎样的话，剑华则喜默默的听众，私下里悄悄的提醒他，也算是各有优劣吧。

当福来看到沈钺之的瞬间之时，就像是被一红线给牵住了似的，移不开视线，他的瞳中映了这个男人俊的容貌和健硕的形，那些个火的夜晚和温存的甜言语依稀在他脑海中闪过，这恍若梦境的重逢让他呼急促，心不已，但当着这

他端起茶碗，喝了两茶，朝楼下的戏台上望去，一年多以前他还是个啥也不懂的洋车夫，而现在却已是佟家的二少爷，天禹的爹了，三百多个日夜，回想起来就好似昨天一般……

“沈老板！”事的老王认了他，兴的走过去问好。

“我已经和几个军官私下里吃过饭了，大哥和他们的关系不错，所以他们冲着大哥的面也是支持我的，其他的我会慢慢的相。”他觉着这并不是难事，虽然这实在是个装腔作势的苦差事，但他也只能咬着牙下去。

“他怎么会来北京？”钺之愣楞的自语，他在考虑要不要亲自到天乐园去找福来，可又怕和福来岔开，只好耐着老老实实的坐着等。

吴璧凌也很吃惊：“老王，他人呢？”

璧凌低声说：“大概是来玩儿的吧，他可是个土生土长的北京人。”

佟福来提着长衫的下摆，上了楼坐到了走廊拐角的一个位置上，了一壶大叶茶和两盘心，随后就像其他戏迷一样边吃东西边等着六钟的大戏开演。

“早说了要请大家吃饭的，今天正好没有别的安排就过来了。”他坐下，老王上给他端来了茶，还乐呵呵的说：“您说巧不巧，我刚才还在二楼的雅座见到福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