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问娘阿凡的病情，怎么会这么严重，胃癌也不是不可以治啊，何况还是早期。现在医术那么发达，一个癌症能怎么样？

我来的时候看见茶几上放着一杯冒气的铁观音。我喜吃这茶，读大学的时候写信给阿凡说起娘泡得这茶最好吃，十分想念，后来娘便一直记得了，每次见到我就泡一杯。

我在心里掐着时间，记得前年的时候阿凡正是大红大紫的歌唱明星，那时我常常不敢开电视也从来不敢在小报摊前连，因为一打开满目就都是他的影他的面容他的消息他的近况他的新女朋友他的各绯闻。他总是这样稚气的和我闹脾气，用各小孩的手段来报复我。

娘用悲伤的神看着我，她的人生，实在是坎坷至极。

可是眉还是从前的样，嘴也还是从前的形状，薄薄的带着无法言说的，他还是阿凡啊，那个曾经落寞，也曾站在至舞台上的阿凡，如今却只静静躺在我的前，再也不能和我辩驳，再也无法和我争执，他那么能闹腾一个人，忽然安静下来，好像瞬间就没了生息。

我得去，我实在是在这里坐不住了。

我怃然，我们之间，有太多不同和冲突。他是可以走上街的同恋者。他鼓同志的关系正当，他认为同志也该获得权利。而我确实懦弱，藏在幽暗的柜里，不肯走来。

我捧着茶坐在沙发上，茶的气在镜片上，蒙了一层汽。

我觉自己的睛刺痛起来。

5

我半晌无言，只望着娘，心郁结，为阿凡竟然遇到这样的事，叹一气，“娘你还有我这个儿。”

屋里开着空调，比外面和很多，可是阿凡的脸还是青紫，他整个人都瘦了，瘦得原本有些微胖的脸颊都凹陷了去，好像只剩一副骨了。

4

明明已经麻木了很长时间的伤，又开始痛起来。

晚上的时候，阿凡从昏睡中醒来，两只睛慢慢聚集了光芒，里面映着我。他的睛大而亮，曾经让无数男女被他假装的情迷惑。

那时我和阿凡争吵，我始终厌恶他这样嚣张的态度，我责怪他侵犯别人的觉，不顾他人的承受能力，事太过决绝荒唐。我说我们选择的世界，荒草蔓生，我们又何必，要到木盛开的彼岸去。阿凡常常嘲笑我，用讽刺的吻，说哦，原来在你中，我是见不得人的人。然后是争吵是冷战，是日复一日的彼此折磨，直到最后，两败俱伤。

我握住他的手，很细很细的手，病弱之中，仍旧有力，当

但是各坊间言还是络绎不绝地传到我的耳朵里来，听说他的生活混至极。不过如今去追究这些，又有什么意义，事情都发生了，在癌症面前，又不肯去治疗，生命像沙漏，只能看着他光。

我一直觉得，娘有阿凡这样的儿，是一件不幸的事。

娘叹一气，说前年常常厌呕吐去医院检查就发现胃有问题了。后来治疗服药检查，哪里知呕吐得更加厉害，病情起伏也很大。再后来，阿凡就不肯服药也不肯去医院了，看着病情，一天比一天严重起来了。娘两浑浊，却在抬看我的时候有一丝意味不明的光，娘什么都清楚，她说，是阿凡自己把自己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