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沉重的朱红大门被推开，沈熙觉的心已经提到了嗓

“顾旅长，能否给我一把枪？”

一场豪赌，他的若真是钱船助他南去，此份胆不可多得。

三日后的夜里，天津南码发生了大火，火势之大，整个天空都被映红，此夜之后，南码化为废墟，如此大火却无人伤亡。那日之后，城内便宵禁了，街巷尾皆传，胡大帅派了九旅前往火场救火，却无人回还，现在胡大帅正派人沿陆追击，九旅旅长顾廷聿率众叛逃的罪名已是坐实了。

自始至终，沈熙觉不曾向顾廷聿要过任何凭证，全凭一句信得过。

沈熙觉将枪收怀中，背而立，“今日过后，顾旅长与我便是不相识。他日若事成，自是皆大喜；若事败，我也不过是被抢了货船的苦主。……就此别过。还盼凯旋。”

十天的约定，转便到了，沈熙觉将三箱银元给了顾廷聿，码停了五艘大船，只是要让这二千四百人上船却是件难事儿。

一声响惊醒了整个天津城的夜，炮声枪声响了数日，城中百姓逃的逃藏的藏，战事蔓延，胡大帅早已没了闲心来沈宅的事。沈宅在内城，虽日日听着枪声，天天见门外士兵来往，但毕竟门大，留于宅内便是一座小城池。

“必当凯旋。”

顾廷聿没问，顺手便了自己的枪给了沈熙觉，望着层层波涛，两人的心中也是难以平静，毕竟他们上都担着很多人。

铺面变卖了，家里能卖的都卖了，偌大的宅空，沈熙觉时而在各院之间走走，只觉得心中荒凉，他担心这一场豪赌，还未等到输赢时刻，家里的人便都要活不下去了。

听着零碎的消息，不知这仗要打多久，路陆路都封了，父亲和大哥的船不得已泊在郑州，家里的存粮看着就要见底了。沈熙觉未曾想过，自己有一日会因为战争而时惊时喜。

“二哥要的事儿，不会错。”

了力气使了钱，可过了正月，裴英还是被押往了云南。沈熙觉只觉得自己终究是自私的，如今能的只有去送他，虽是不忍，却也只能忍耐。若沈家过了这槛，无谓多少钱，欠多少人情也一定要把裴英回来。

两人背向而往，一切成败，从此共担。

转已至，本是红叶绿生机的好时节，可是对沈家而言却是大限将至，不十日，胡大帅便要来收宅了。

六月里的一日，炮声停了，枪声也停了，四围静的可怕。年轻力壮的几个家仆护着沈芸妆和祖母留在后院，沈熙觉坐在前院的堂屋里，手里拿着顾廷聿给的枪，守着这宅。

日一天天的过，九旅叛逃之事虽让天津城了一阵，之后却也是不了了之了，沈熙觉暂时松了一气。

沈芸妆的话宽了沈熙觉的心，可是等待的日实在是一煎熬。

送走顾廷聿，沈熙觉也是长舒一气，他又何尝不是破釜沉舟一场豪赌，他悄然卖了几间铺面，变卖家当筹得款，表面上他是为了安顿家人，实则却是支持九旅兵变南下，稍有闪失则沈家将万劫不复。若北伐不能尽早成功，沈家也将无力支撑，难以生存。

“船我备下了，至于怎么上船，顾旅长还要细想。三五日之内，这船一定要走，否则只怕会招人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