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宁茵洗了把脸，开始联系着后续丧葬。江景铄看了表，对江予说：“七了，我把你和你送回去，整理一下，送你去学校。”

另一手伸前，转而抚摸着躺着的人的发，喃喃说：“这发都没全白呢。”

窗外景致迅速后退，直至遇到信号灯转红，他们停在了早峰的车中。江予仍哑着嗓，忽然开问：“爸，不是说爷爷的病情已经稳定了吗，怎么会突然这样。”

江予了，扶着江，跟着江景铄回了家。

再次简单洗漱完，拿上东西，又上了车。

两次重复经历，江予红了，却不再闪躲，也都没落泪。

俞宁茵在一旁泣不成声，江予搂着她，让她靠在自己上，拿着纸巾，给她抹着泪。

房门外，两不同的拖鞋踢踏声前后响起，又静下。他知，是父母也回房休息了。

不然，这时候还有谁能借肩膀来？

“铃铃铃”

他赶闭上，装作熟睡。下一秒，房门被打开，俞宁茵来拍他的肩，喊说：“快起来，爷爷不行了。”

这天，他记得很清楚。最后的加课是化学，留了一浦东新区前年的一模考卷作回家作业。他下楼找了贺霖，了校门，在去地铁站的路上问了俞宁茵关于爷爷的情况，从俞宁茵得到的回答是一切一如往常，她过会儿也会回家。

还是住了ICU。

医院外，是晨光熹微。门诊仍未开门，急诊，坐着挂了一晚盐的年轻人打了个哈欠，左右活动了下脖颈。住院的饭房，负责阿姨一个个往小推车里放看上去就令人不下咽的早餐。

晚上，他写了作业，洗澡，上床。一切看似就班，只是在躺上床后，他辗转反侧，久久未眠。

可他心里明晰，大概是不会了，到此为止了。

江景铄被俞宁茵勒令戒烟许久，这会儿却开了窗，在车里了一，是医院的时候买的。他了一，尽数吐，白烟弥漫，又很快顺着细钻了车厢。江景铄这才回：“别问这些了，现在你要的就是专心复习。”

当时江予也不是没问过爷爷的病情，但被对方以说了他也不懂，以及学业为

江景铄哽咽着，手上托着江，江没哭，微弯**，牵着江爷爷还留有温度的手，一如既往地柔声细语：“老伴儿啊，这次真的是吃了大苦了啊。”

贺霖问他，爷爷还好吗，当时自己大约是简短地应了句，还好。可如今却只能扯一面颜笑。

赶到医院时，医生刚为江爷爷摘下了呼面罩，他退了去，留给家人别。

尖锐，犀利，恍如能撕破虚空。

ICU一天不让家属过多探望，规定的探视时间江予还在学校，放学后，他也只能回家。

也就意味着，剩下的日并不多了。

指针顺时转动，嗒，嗒，一秒不停。可他却希望，慢一，时间再走慢一。

贺霖安他说，别太担心，会好的。

但可惜世上并不存在咒语，也没有法。死神索命的步伐不会停滞，注定会响起的恶铃声依旧如期而至。

上，从隔主卧传来了江景铄的低语声，随即，又是那两有着微妙不同的脚步声。只是这次，错杂在了一起，印证着事态的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