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屋角，祁襄分别拿起两个坛地，细细地掉坛底的土，轻轻放到一块黑的布上，“娘，梁福，咱们换地方了。”

看着潘家离去的背影，祁襄目沉如，确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走动后，离开了茅草屋。

“这……”这边陲之地没有风景可言，有何可走的？

祁襄摆摆手，“去吧。”

被赦免的犯人们有的一家人计划着要往哪儿去，有的已经有了主意，收拾了为数不多的行李，踏上了返乡路。边陲的气温较低，风中还夹杂着雪初的味，但因为人心是的，所以觉不到冷。就像被放笼的麻雀，就算不知今后去向，也是自由的。

祁襄也没什么行李，最要的，不过是厝在屋角的两坛骨灰——一坛属于他的母亲，一坛属于他的书童。

祁邑并不多喜祁襄，对他

那年潘家工摔断了，无法继续原来的活计，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女儿也生了重病，无钱医治。潘家便四求工，遇上了门香回来的方氏。

潘家双泛红，用袖抹了抹角，待祁襄把包袱系好，才将他扶起来，“公，我来。”

那年，祁襄十九岁，祁家惊才风逸的二公一夜成了人尽唾弃的罪人之，什么才华、名，都被那场战役中带着血腥味的风得丝毫不剩。

祁襄一个浅笑，若忽略他脸上的疤，也称得上是面如冠玉、风华绝代了，“我这里五年，我最远去过葬坡。如今自由了，想四看看。”

很多人都迫不及待地离开了，茅草屋这边几乎全空，倒是大通铺还留了不少人。官差要明天才回京差，今晚没有犯人需要他们看，他们买了不少好酒，就着西陲特的酱，从晌午就开始把酒酣饮，酒味飘祁襄的茅草屋，祁襄遥遥看着班房的方向，神平静无漪。

“您先随我回去休息，等明日，我陪您逛。”潘家抱着包袱，小心翼翼。

收拾好屋，潘家赶来接祁襄。

方氏念他女心切，没得到好的治疗跛着，想来也不好找工，便求了祁邑，说祁襄边得有个能事的，家中缺人手，不好再向夫人讨要，所以自己挑了个不差了，先将就用。

五年前，祁襄的父亲大将军祁邑带军征，决策失误大败，导致五万大军剩下不到十人，还丢了两座城池，祁邑也死在了那场战役中。朝堂震惊，龙颜震怒，祁家一族被下狱落籍，发西陲。

潘家无奈，只能先抱着包袱离开，他上了年纪，脚以前就不是太好，现在行动更缓慢了，若祁襄走快了，他也追不上。

这茅草屋并不舒适，夏季漏雨，冬季透风，又不能生火取，却是潘家了十两银才给祁襄换到的，否则祁襄只能待在人多味杂的通铺房，到脏不堪，也很少洗澡，了一天的活，抹块地方就睡，夏天酸臭虫飞，冬天滴成冰，简直不是人待的地方。

潘家是十多年前，被祁襄的母亲方姨娘带回去的下人。潘家最早是瓦工的，幼时跟着村里的秀才认过字，但因家境贫寒，并没有正式读过书。

祁襄没跟他争，将包袱给他后，说：“你先带着回去，我想四走走。”

个不大不小的住，只是以前从没有机会让祁襄去住一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