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漏开一指，往外看，前排的一家三已经不在，机舱里其他乘客也已走得七七八八，空站在登机，八颗牙齿的微笑，“迎下次光临”。

……

我是被突然颠醒的，迷迷糊糊看了周围一，乘客都浑颤抖着哭泣，前排空红着睛发纸笔，叫我们写给家人的话……整个机舱弥漫着悲伤的离别氛围……我登时清醒过来，立刻抬起，视线里现唐星白净的侧脸。他单手搂着我，另一只手正在写东西。

我救了他，怎么又害了他？

“球球，球球。”

“尊敬的陌生人您好，若是有幸被您发现我们的遗，请将我们葬在一起……”他低朝我弯了弯睛，咧嘴笑，就像一只快乐的傻猫。

到机场的时候是凌晨五，唐星见我情绪不稳定，便定了附近酒店的房间住下。即使他再三追问，我也没告诉他梦的内容。倒是吃早饭的时候，他突然提起，“说起来这还是我第一次坐飞机呢。我不敢睡觉，怕一闭就看不到你了。听说飞机一事就没有生还的希望了。”

末法年代，地球灵气式微，得成仙俨然传说中的事。御剑飞行也只存在八百年前，大概宋代以后，就没有真仙人了。在天灾面前，无论修不修，都是渺小的普通人。

唐星奇怪地说，“没坏呀！”

我开想说些什么，唐星的嘴已先一步压下来，搁在我耳边轻语，“不要怕呀，我陪你一起走。”

坐在我前排的是一家三，小姑娘五六岁的年纪，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妈妈抱着她不停地哭，她晃了晃绿的兔发带，用稚气的嗓音天真地问，“妈妈对不起，是不是我错了什么？”

受周围张的氛围影响，我竟一时忘记用小六壬测算吉凶，脑被胡思想满，一会自怨自艾，“今天门没看黄历，早知就不搭这班飞机了”，一会又如释重负，想着“终于能下去陪族人了”，可最后，却是心地揪了起来。

我们两个都赤条条的，无牵无挂，同生共死，好像也不是难事。

我抹了一把脸，低声笑了下，“我从没有这么庆幸的是噩梦。”

他轻描淡写地说，我胆战心惊地听。

我下意识地捂住睛，“丑不丑？我不要看黑白无常！”

他见我惊魂不定、睛又隐约有些泛红，猜：“你是不是噩梦了？”

上总讲世间最苦求不得，可实际经历后，才晓得是天人永隔。前者是单方面的痛苦，后者却是双向的。死去的人想活着，活着的人想去死。

十二年前那场雪灾，我已经把自己和族人一同葬在了祁连山。直到遇见唐星，才重新活过来。说是我救了他，倒不如说是他救了我。可现在，老天要把我们的命都收回去了。

我立刻坐直，神严肃起来，“怎么回事？”

我拿着汤匙的手一抖，平静地说，“放心吧，就算只有一个伞包，我也会

唐星懵了半晌，小声说，“没有黑白无常。”

她妈妈并不回答，只默默泪。

悲伤突如其来，我摸了许多人的骨，算了许多人的命，却始终无法参透我和他的命格。

“好像是飞机故障。”

我立刻放下手叫：“飞机修好了？”

有人小心翼翼地在我耳边说，“起床啦，咱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