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夏侯潋还想再劝，沈玦忽然转过来拽了一把他的手臂，他失了平衡跌在床上，沈玦把被盖在他上掖好，他想开说什么，沈玦捂住他的嘴，冷声：“行了，我困了，睡觉。”

“少爷，我手上沾的血太多了，太好的福气我享不了。”夏侯潋淡淡地微笑，“你的孩就是我的孩，我给他们当爹。”

沈玦略一怔愣，眸中的霾褪了些，“你不成家么？”

“你跟我不一样，”夏侯潋轻声，“我是弑父之人啊少爷，我的罪洗不掉的。你不一样，你可以改过，听先生的话，当好人。你看你现在支持张大人变法，又帮着筹措军费，多好，上回我还听见街坊邻居夸你呢。再说了，我本不想成亲，女人最麻烦了，见了就疼。我一个人打光儿好的，逍遥自在。”

沈玦被这话儿噎住了，好半天没说话。

第102章自飘零

沈玦拍开他的手，躺下来面对墙，闷声：“我也不成亲，我自有主张，你不必我。”

段九拾级而下，从**里走来。地牢里的人抬起，透过稻草一样的发，看见那个披着黑斗篷的男人。他个很，是个魁梧的汉，

沈玦的神慢慢变得郁，声音也渐渐变得冷了，“你呢？”

侯府地牢。

“不娶就不娶吧，我们俩搭伙过，也好的。”他想。

“为什么？”

沈玦听了没说话，沉默了很久，不知在想些什么。夏侯潋望着他，黑暗里什么也看不见，光看见一团重的影，他戳了戳沈玦的背，喊他：“少爷，在想什么呢？”

夏侯潋笑着摇，“我就算了吧。”

寂静中，之前发生的事一幕幕现在前，一下是先生白的发在空中飞扬，一下又是月光下段九黑的斗篷，渐渐的，连多年之前的往事都纷至沓来，鸦羽一般掠过前，像是无声追来的梦魇。一瞬之间，纷杂的情绪涌心底，白天来不及悲伤，现在竟好像不过气似的。

他了一气，迫自己平复。沈玦的呼声响在耳边，他已经睡熟了，夏侯潋悄悄把他的手拉下来，放棉被。月亮来了，月光穿过松绿窗纱，透过帐，夏侯潋侧过脸，看沈玦恬静的侧影，长而弯的睫歇落在白净的脸颊上，像细细的羽。他伸手拨了拨沈玦的睫，心中汹涌的情绪奇迹一般平静下来。

夏侯潋有些疼，不知沈玦突然发什么倔脾气，旁人梦都想要娶媳妇儿，买也要买回家一个，沈玦这家伙要他娶媳妇儿跟要他命似的。夏侯潋无奈：“我不你谁你？”

夏侯潋没有觉察来，兀自：“我？我给你看园呗。等你有娃娃，我还可以教教他们打拳，健，别跟你似的，一阵风就能倒。”

他闭上，侧着蜷起，微微低下靠在沈玦肩膀上，也睡熟了。

他的话太惨淡，沈玦的心像被谁攥着，简直要挤血来。他艰难地说：“我手上也沾了很多血，你这么说，我也没福气，我也不能成亲。”

沈玦捂着他的嘴，挨得他很近，瑞脑香萦绕在空气中，夏侯潋闻着那香味儿，脑比白天还要清醒。外面下雪了，落在轩窗和屋檐上簌簌的响，他睁着睛望着床，不知望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