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是啊，人生识字忧患始。”书生看小二脸上挂着的笑容，不过下一秒就见他眉皱起，嘟嘟囔囔，“你不要把我当成笨，我听得懂这句诗。”

“你等我一下。”书生不以为意，了屋去拿钱。店小二了鼻，院中随意的看来看去，看见不少书放在屋檐下。他冲着那堆书了个鬼脸，略略略。他不喜读书人，会认字的人总是欺负不会认字的人。

小二眨睛，今天书生给了他一串糖葫芦，他正咬着又大又脆的山楂，“还好，今天客人不是很多。”小二探去看他作的诗，“这都什么，鬼画符一样，你才累。”

“梅团酒楼！”店小二有好奇，前几回送餐客人都在屋中，他放在外便离开了，还从未见过客人的样。心中却也想，谁这么晚还不吃饭，是不是存心折腾人，话里自然带了三分火气，“你的订单到了！”

从这以后，书生餐的次数也增多了。他一天会两到三餐，大多数时候小二白天会在院中见到他，他要么在看书，要么铺着纸在写字。

这话说得违心，尽他不识字，但这字却好似一副画一般赏心悦目，隐隐透一张扬的气质。

跑堂的就总是欺负他，笑话他不识字，连客人的菜单也不认得。

“给你。”书生拿一个油纸包，又拿几文钱说，“这是给你的。”

“这三晚一共是二百六十一文。”小二又“哼”了一声。

店小二提了提劲将巾扎在上，拿过盒就跑。

小二狐疑的看了他一，拿过钱，“那是给我的，不准反悔！”说罢及其财迷的捂着纸包和钱。

没想到送个餐还有额外收，他的火气顿时跑得一二净。

书生放下笔，小二为了方便活穿着布麻衣，常年风日晒将他的肤晒成了小麦，两只小从下来，又直又长，书生见过它们跑动起来的样，像只捕的狮，又像拼命逃命的兔。

送餐有讲究，一是速度得快，甭城南城西，客人饿着肚时没什么耐；二是保持平衡，汤汤不能洒，坏了客人。酒楼本想再招一人帮忙送餐，只是没有人能得像店小二一样好。

店小二气吁吁跑到一宅邸前，门半掩着，屋里并未亮灯，只一环月亮明晃晃的挂着。月光下坐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发也没扎，长发披在前，明明暗暗的看不真切。

小二也喜送餐给他，不为别的，就图送完后总能有上一两文小钱，如果没有钱，书生便送他一碗茶喝，不像有些客人总是刁难他。小二着汗坐在板凳上，咕咚咕咚喝完便继续去送别家。

“哦？”书生看他一张脸上坦诚的印着喜怒哀乐，不禁心情大好，忍不住想逗逗他，“那是

“不累吗？”

“昨晚的蒸豆腐很好吃，又又，还有一清甜的味。恩，”书生接过盒，“总是一看起书来就忘了时间，对了，总共多少钱？”

“拿过来吧，”书生开，“这几晚都辛苦你了。”店小二凑近后发现他捧着一卷书，书生面容端正，鼻梁，只是睛下青黑过重，显得十分疲倦。

小二看着三枚嘟嘟的铜板，笑得睛都不见了。书生见着他这模样觉得有趣，“不反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