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段家大少爷六岁，那一年，段卿灵五岁，那一年，段侯府上火光冲天，烧了整整四个时辰。

“我说，你到底是背不背呀？”

段卿灵一边舞着他的小手掌抗议，一边受委屈地伸手去拉墨羽青蓝的衣角，孩童稚气的声音，稠糯得就像是淋过的糕，的肤，堪比冬日黎明枝桠上的新雪。

躺在地上的墨羽就地打了个，虽然，此时的他尚且是孩童段，但仍然比段卿灵大了整整一岁，既然他有心想躲，段卿灵自然是抓不住他。

****

墨羽睁开那假寐的双，他看向那一旁受挫的孩童。这世间最亲切最温柔的哥哥，薄轻启，语调温柔而决，“既然你输了，我便要罚你。”

段卿灵开始逃，浪翻而起的灰尘，沾染了孩童云靴上的鱼纹图案。他要穿越这偌大的侯府，到大门外去。而在此之前，他从来不知，段侯府，竟然这样得大，就像他并不知，段侯府中的人，竟然有这样得多。

羽的眉带笑。

“无聊，”墨羽就势躺在草地上，“你若背了还有什么意思，我若想知就直接问你便是了。”

孩童清亮的解释，在日里若凉风拂过，端得是清澈净。

待到第十一遍的时候就开始合书背诵，但他终究是没有背下来。

很多的尸首！

路上所见的，均是尸首。

段卿灵盘膝坐下，孩童糯的声音飘扬在日的上空，他规规矩矩地将那千字的药理，诵念了整整十遍。

段卿灵被自家哥哥堵得没话说，隐隐觉得不对，又说不什么反驳的话来。

“为什么呀？”

段卿灵分不清这两者的差别，他疑惑地静立于墨羽的对面，哭也不是，闹也不是。一双亮晶晶的睛，认真地凝视着墨羽浅蓝的绸缎衣衫。

段卿灵在一片猩红火光中茫然失措，小小的孩童尚不明白，这唤不醒的长夜，究竟意味着什么？

“我只说，我不让你唤我为哥哥，又不是说，我不是你哥哥。”

“我要罚你，从今以后，不许再唤我为哥哥！”

☆、第46章红门锁

而那抹温和宁静的颜，也便成了他短暂富贵乡中，最后的印象。

从园里侍芙蓉的巧儿，到烧火担柴的仆从，从绣得玲珑帕的丫鬟，到满‘之乎者也’的夫。而段卿灵之所以还能认得他们的原因是，他们都死得很安详。

那一天，段侯府的大少爷对他唯一的弟弟段卿灵。

墨羽躺在草地上，甩着书问他，段卿灵想不法，只得接了医书，心思一散，便让蝴蝶飞走了。墨羽也不抓，只是侧着转过去假寐，糊不清，“背下来了，就给你抓只更好的。”

只是，郁的烟雾灼得他睛生疼，浪的气息吞噬着，雄伟华贵的段侯府于一片红中隐去，曾和哥哥一同嬉闹时的园假山，每日清晨诵诗时的书房，还有那被娘亲牵手穿过的九曲回廊，如今，都只剩下灼灼灰烬，累累血尸。

段卿灵扑了个空，一张红齿白的小脸上就立即布上委屈之，但这份委屈还没有化成泪来，就被墨羽制止了。

“卿灵今天早晨背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