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之川看着墓前，他们系原先的任课教授老妖婆也在悄悄地抹泪。

一个人，化作那一坛小小的骨灰，要经历多久烈火的焚烧？

顾之川的目光落在严明非的儿上，那个叫严成的孩。

老妖婆其实不老，只是三十好几岁，比严明非还大一些，听大四的牲们说她是姓韩，叫韩雨烟，是个诗意的名字，只是因为她上课的时候脾气极坏，跟她那风韵尤存的面貌相对比简直一天上一地下，最开始的时候叫她“老妖婆”的只是那么一两个混，后来不知怎么就渐渐传开了，她这绰号是一届传一届，终于固成为青州理工大学生必须知的一项常识了。

只是据说严明非当初是她请来代课的，现在严明非去了，她是不是又要回来上课了？

就让他安安静静地去吧。

光一片一片地照着，有矮小的木丛里传昆虫的鸣叫声，顾之川看着严明非那黑的墓碑上那张黑白的照片，努力睁大了自己的睛也没看清楚上面的严明非是什么表情。

只是偏偏，顾之川遇上了他。

虽然还小，但是很可，两大大地，只是好奇地看着周围发生的事情，七岁多的人只是知人会死，加上他本与自己的父亲没有什么集，是以一颗泪也不掉。

其实本就是再也不见。

忽然之间，顾之川就萌生了去意，还要在那个充满回忆的课堂待下去吗？他怕自己受不住。

这么小的一个孩，只是这样旁观，却真实得令人觉残忍——他比周围那些虚伪的家伙好看多了。

他是偷偷了国安的情报系统找到的，他在黑夜里无数次地播放这段视频，无数次地睁着直到天明，用从来没有用过的厚厚的粉遮去那满圈的青黑，无数次蜷缩在椅上睡着，醒来时又是光明未至的黎明

姚景生送来的盘里有什么他比谁都清楚，那是严明非他们去执行任务时仅存的那段录像。

严明非也会疼的，因为他被烈火烧灼的时候还是清醒着的，明明有机会逃脱，他却选择以死来结束。

他发现顾之川总是有异于常人的行为，比如现在，他究竟为什么只是站在这里？明明是他最尊敬的老师去世，现在他竟然只是远远看着他被埋去，严明非就躺在地下呢。

况且，早知自己会死的严明非，大概是不想跟故人们有牵连的，他其实是个很会为别人着想的人，他怕到时候大家都不好受，所以一个人来了青州。

正好是严明非离开之前的那几分钟的视频。

顾之川一直看着那个孩，这个孩是严明非的血脉，相貌自然是像严明非的，只是还天真不懂世事。严明非当初抛妻弃一样离了婚，大约只是不想拖累这个漂亮的女人，这个叫许芳的女人却执意要这个孩，所以严明非也许也是迫不得已。

也许只是那坛小小的骨灰，盖着一方五星红旗，即使他已经不在国安供职，不会有那些死去牺牲的英雄的荣耀。他想起他留在系统里的那些话，嘴动了动，无声地说了一句“再见”。

韩圆，韩雨烟，这两个人应当是有什么关系吧？不过那都不重要了，这些只与已故的严明非有关，却已经跟他扯不上太大的关系了。

看着，傅临夏跟在他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