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我十八岁第一次跟男的上床到今天，我只在两个人的下面呆过。”

我囧在原地，不太好意思地笑：“也对哈。”

永不消的国度，再雄伟再惊天动地的建筑也会被抹去棱角，遮去躯，最终消逝在皑皑白雪里。有时候，比如此刻，那里却是一片清明，似乎冰雪消了，盖住的东西也没了，只剩下让人不敢直视的通透。

显然第二个是金大福，于是我问：“第一个是谁？”

于是周铖又笑了，轻轻浅浅的，像末最后一缕微风：“不需要，他死了。”

也知错在自己，所以每次被吼都特老实，不吭声是自然的，可他连都不抬，就那么卖力地跟手上的东西较劲儿。开始几天看得我有儿心疼，倒不是觉着他辛苦，而是觉着那么暴躁易

旁边一声怒嚎打断了我的伤悲秋，不用看，肯定是一条线上的同仁又吼呢。

“我你会不会糊啊，就这样的验收肯定不合格！”

他说：“冯一路，我只告诉你，因为你看起来想知得不得了。”

我知我不该想这些，我应该清心寡以带发修行的心态老老实实度过这几年，哦不，连发都不带了。可知归知，起来是真他妈难，每天早晚各默念十遍六年很短我要的结果就是上工路晒着太想起麻辣。

多快。

线从塑料改成了彩灯加工，换汤不换药，糊灯笼的时候我忽然想起小学上劳动课，那是为数不多留在我记忆中和学校有关的快乐场景。学的是织衣，还没到四针呢，先用两针织片状，可就这我也摆不明白，于是回家向老妈请教，那时候我觉着我妈是世界上最好的女人，那时候我还不知她会在两年后跟别的男人跑了，那时候我傻却快乐着。

周铖笑了，淡淡的笑意让他的眉看起来很帅气：“说了你认得？”

我很没骨气的猛：“就是就是，给个名字也好嘛。”

每天的劳动都有数量规定，如果验收合格的成品不够，那么整条线的人晚饭后都要继续加班，直到完成要求的数量。一条线上十来个人，说实话，一个人拉不下来多少时间，多每人饭后再二十分钟。但要知，那可是饭后，谁他妈吃完饭还乐意回来加班啊，尤其还是被牵连的。

几场瓢泼大雨过后，天气彻底起来。早晚还好些，正午的太可真像麻辣一样，晒得人没着没落。说到麻辣，我又不可避免的想起更多东西，比如猪，比如扎啤，比如KTV小妹那五十块钱就能摸好几把的大。想到这些我就烦躁，莫名的想打人毁，我甚至梦拿锄去刨电网下的墙，可梦中的墙是合金钢的，直到梦醒，丫连都没掉。

风从我们两个的中间穿过，卷起地面无数的灰。我鼻地连打了两个嚏，周铖起拍拍。我想谈话应该是到此为止了，可周铖却来到我的跟前。

说到底，这真不能怪同仁，塑料的时候无非就是粘吧粘吧，没什么或者规范要求，所以大家都能糊过关，可到了这彩灯，那纯技术活，手艺差距就看来了。我想着的细胞里可能真就没有哪怕一丁儿的手工基因，效率奇慢不说，那成品……还不如加工之前的灯呢。

还有不到一个月，我来这儿就一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