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这个，方才消散的忧郁又聚拢过来。

“我叫海。”

我和海年纪差了十岁，我认识他那年，他刚考上大学。

他长舒了气，“你知，我结婚了。”

你看，你又笑了，这句是真话。

“你可以叫我人渣，贱男，垃圾，随便什么难听的话都行，狗屎也可以。”

他的目光又温柔起来，泛着波澜的潭，让人容易溺死在里面。

那一鄙夷令我浑颤抖，我不是个M，我只是和他较上劲儿了。

我也给他鼓掌，“真是个好问题！同学，你叫什么名字？”

“乔老师，您刚才的演示过程里是否有炫技的成分？您不觉得您画笔的走位太风了吗？恕我拙，你那笔尖抖得缭，本没看清您怎么画的，我们也不知该怎么学啊！”

他也察觉到自己失礼，立刻歉，“对不起，归结底，还是我有错。”

我对此不予置评，骂他只能消减他的罪恶。

满满一房小孩儿，我却注意到小海一个，他长得好是一方面，谁不喜长得好的？但我注意到他不仅仅是因为长得好，和他一起的小男孩长得比他还好，可我就是注意到他。

“我想给你说说我和我人的事。”他轻声细语，语调又骤然暴，“不是我老婆，是我的男伴侣。”

我敲了敲桌，“我怎么听着像骂人？”

课室里哄堂大笑，甚至有人给他鼓掌，还有哨的。

我故意叫他提问，他站起来，彬彬有礼地给我难堪。

“你还想听我说话么？”他惴惴不安地问。

有时候我想，如果我当时别那么狂，是不是现在会好些……

他看我的神和别人不一样，骄傲中有些鄙夷。

释重负，放下手，“你果然知。”

老桑很会搞这些虚的，三两年就爬到系副主任，要了我两张艺术照，了些唬人的海报，宣传效果极佳，讲课那天，我们学校的大讲堂挤了个人满为患。

我特意把自己捯饬得人模狗样儿，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你也知，我私下里是个油嘴的，那天去了，我就像个大哥哥跟他们唠嗑一样，一群小孩儿被我一忽悠，对我崇拜得不要不要的。

他垂下，平稳情绪，沉淀一阵，视线落街上的芸芸众生，仿佛在夜幕下寻找着什么人。

我那时候丝毫不知什么叫谦虚，大摇大摆地去了。

唉，你别担心，我从不误人弟，谦虚地讲，专业上我有狂的资本。

我为一个女，听他这样的吻说自己的合法妻，难免不舒服。

我不晓得他那个“果然”从何而来，他自在了许多，“我就知你是个开放的人。”

我学的建筑设计，那时候好不容易闯名，在业界有些名气，可以算得上是意气风发。你也知，我长得还行，唉，你别笑，真的，小海告诉我的，说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又羡慕，又嫉妒。

我的同学有留校任教的，其中有个和我在大学关系最好，叫老桑，他教的基础课，建筑设计手绘，我手艺还是不错的，他为了帮我打些名声，了一场邀请讲座，让我给新来的小黄瓜们摆摆谱。

我暗笑，心说，这都是哥哥我玩儿剩下的。

我抬了抬下，“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