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启琛猛地抬起，顾不上旁人是否察觉，望向苏晏的方向。

自文皇帝伊始，调兵虎符向来一分为二，皇帝手一半，另一半为辅国大将军持有，除了宗削权的那些年，从未有过例外。哪怕是和平年代，大将军持有的虎符只调兵防卫之用，只是唯有两个半块虎符合二为一时，才能调动全境兵力。

大司空的位置空悬，朝臣一时半会儿讨论不结果，最后由王狄战战兢兢地建议先暂且由光禄大夫代理，待到人选定了再接职务。

萧演一开，便是要苏晏回剩下半块虎符，变相地夺了他的权。倘若苏晏依言上了，他此后能调动的不过三千骁骑卫。

此事困扰了萧启琛好一阵，而在五天后的大朝会，大司空钟弥赫然请求告老还乡。

岂料萧演一开，竟是比例行问话更令人震惊的决议。

所有人都以为这不过是例行问话，但苏晏康复后没上几天朝，对北境战况还不如兵的人了解，蓦然提问兴许压答不上来。萧启琛暗中替他了一把汗，越发觉得父皇近年来脾气晴不定难以捉摸。

萧启豫喜形于，却也聪明地没有往剑尖上撞，不曾先提接替司空一职的人选。兹事大，并非一两个人能决定。因为柳文鸢那一，萧启琛没来由地对萧演产生了迟到的膈应情绪，一句话也没聒噪，把自己站成了个致的摆件。

他跪在殿中，后背笔直，丝毫没有为人臣的卑微，虽未穿甲，整个人依旧是如同绷的弓弦一般，长衫广袖的朝服也藏不住锐气。

“臣有不情之请。”苏晏，“边关尚未平定，臣为辅国将军却擅离职守太久。此前养伤时承蒙陛下关，如今臣自以为伤势痊愈，望陛下恩准臣回到雁门关，为国戍卫边防。”

“奇怪，”萧启琛脑中一片空白地想，“为何来得这么快！”

我，可以找无数个理由。我只是觉得这太奇怪了。”

他走得悄无声息，余下一封奏折呈到了太极殿上。萧演对此毫不意外似的，淡淡地准了，又随赐了好些东西，似是平静地帮钟弥安度晚年。

萧启琛幅度极轻微地摇了摇，

他止步于此，不再多言。

他要收回辅国大将军手上的虎符，理由为既已是战后的和平，调兵暂且不必频繁，有事再回奏便是，不如先归还虎符。

而他们七嘴八了许久，仍抵不过一句“朕意已决”。

陛下方才继位时的三位重臣，一转只剩了最不成的王狄。

群臣的目光也跟着复杂起来，唯有站在当中的苏晏面如常。他只犹豫了须臾，似是在消化这话的意，随后从怀中取一枚小巧的事，单膝跪地举过。

埋在武将堆里的苏晏闻言不卑不亢地列，示意洗耳恭听。

朝臣们这才回过神似的，陈有攸：“陛下三思，收回兵权亦是大事，如今北境未平，倘若突发意外……”

宦官徐正德取了虎符呈上去，萧演握在手中看了半晌，：“你不问朕原因？”

萧演预料到了苏晏会这么说一般，沉：“既是职责以内，何来不情之请一说？伤好了随时可以启程——苏晏，你父亲若有你一半的谅人……”

“顺其自然吧。”苏晏。

好似只能如此了，萧演长叹，突然了另个人的名：“苏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