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问起，我不知从何讲起，于是只能讲故事。我从很小的时候，师傅要求我和耀然每天早上起床棋盘开始，讲到给我们诘棋。他不看我们解题的结果，只要我们思考的过程。师傅说，棋盘就是棋手的灵台，棋盘净了，棋手的心才清净。只有心清净了，才能赢棋。师傅又说，棋手最清醒的时候，是拿着棋的时候。棋手只要拿起棋，不在哪里，都是胜负场。

韩潜闭上睛，悠悠：“可能是想要救赎。我知这条路是错的，可是已经走了这么远，无法回了。那一刻我想，如果以后被人揭发，我情愿那人是你。”

“可能，”他顿了顿：“可能是我对你雅门的棋比较兴趣，可能是我觉得你比较纯粹。陈耀然早就知我在什么，他现在才手，可能是为了你，而且盛世的扩张确影响到了雅门的地位。其他人和我过不去，或者是因为盛世曝光后牵连他们上的人，可以借机上位，或者是为抢占盛世垮台后空的市场，为名为利，或者是……可是，你为的是什么？如果陈耀然不帮你，你会和我一起曝光。”

玻璃窗外初夏温的风涌，穿过手指的隙，如同穿过这辈十六年的时光。我捡起桌上一本过期的杂志，封面是耀然安静清秀的脸。我听见自己说：“相同的发，方式错了，因此结果错了。你有没有发现，耀然在跟你一模一样的事情？他用一更加光明和平和的方式，以自己的能力，在默默的引起人们对雅门

我问他：“为什么是我？”

“所以啊，我想不明白，究竟什么是你们雅门的棋？值得让你把两辈的时间，都在这同一件事情上。”

这时，你又何必执着于这盘棋是不是在某次著名赛事中下来的呢？你又何必在意对局里你是输是赢？

他微微睁，有些嘲的瞟了我一：“如果凡事我都知为什么，或许你现在已经死了。”

韩潜有的时候，会像孩一样固执：“你所说的，是内化的东西。我所追求的，是让这些东西外化。小昭，你不觉得现在的棋坛像死一样沉闷？关注围棋的人越来越少——你看，棋迷永远没有歌迷多，而且每年都有地方赛事因为资金不足而停办。我在A市围棋协会的时候，资助过不少赛事，但是我能资助一辈吗？我有病，我死了，谁来这些事情？棋坛亟待改革，而我和你，就是奇迹的创造者。盛世现在的事情是让更多的人接围棋，为手下棋手争取到了更多的资金和保障，我被曝光的地方，只是这场围棋改革里必然要付的牺牲。”

韩潜所追求的是商业化的围棋，雅门追求的是棋。我认为真正围棋的不在新闻聚光灯下，而是在泛黄的棋谱里。很多很多年后有人拿起这本棋谱，一一摆在棋盘上，能击掌而笑——真是彩的对局！

棋在，故心在。

去。整个过程他一直看着我，却一句话都没说。

又何必，想尽办法去赢那些，本不该你赢的棋？

我有愣：“那你为什么要放过我？”

我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旧舍茶馆，还是这样颓废的姿势，还是这样的藤条圈椅，韩潜说了同样的话：“下围棋的人越来越少了，A市棋协总不能靠我支持一辈吧？”

心在，故棋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