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案，江念萍一般不亲自上手。主要是助理律师跟，她在一旁提示。这个案关陆大致了解过，内容是被告钱给夜总会，小本拒绝，被告行与她发生关系。因为先付了钱，所以主观上被告究竟是嫖娼还是，界限不明确。案件的输赢反倒不如案件通过舆论曝光所传递给公众的信息重要。

有人帮着搬红茶，有碗大，能挡住脸，蒋愿又隔着外面玄关和客厅间一嵌玻璃的木门，觉得这人形熟悉。她向外抬，人家在院里把一放，叫了声嫂，居然是关陆。

关陆第一句问，“老哥不在吧？”

得到答复，一大早的，苏总能去哪，可不是就在家里。

关陆绕过沙发，坐在魏南对面。神汇之后，关陆笑了。他从茶几上捡起书看封面，说我刚才真搜刮肚地想，有没有什么，啊，诗书名句，来形容这情形。

离开苏家，关陆去中院接江念萍。

两年前，苏邕三十六，逢上本命年，蒋愿不信这些也格外谨慎三分。苏邕藏她本就不安，听苏邕说还要带把开过锋、见过血的藏刀，心里不由咯噔一声，没答应。回来后，苏邕念念不忘，她看在里，心里也松动了，想着买就买回家吧，也不见得那么准。可再要人去问，刀已有主，买家信息无可奉告。苏邕与它失之臂，扼腕不已。

关陆开车停车场，顺便拨江师的手机。电话接通之后，还没说上几句话，那边忽然起来，有个女人尖利的声音在吵嚷。关陆立即追问，在哪？江念萍情急之下，只说在停车场B区，电话便挂断了。

冬日的光不刺，照在茶几上。魏南放下书，转向关陆，他没说话，关陆也没说话。

法院初七开门，江念萍手上这桩案是新第一单。夜总会小告嫖客，江念萍这边代理原告。

柜门，下到一楼，看见魏南闲下来了，在读一本书。

蒋愿留他吃饭，说这几天家里菜多，苏优也在。关陆一想，无奈，真想留，但是怕被赶去，放下礼就撤。

蒋愿看他迫不及待地走了，她打开礼盒想看看是什么，一开盒，先是讶然，随后恍然，不得不摇笑叹。

那女人提到财产分割之类，动作很大，情绪接近失控。男方拉着她，有退缩之意。在他们拉扯之际，女人拧开玻璃瓶，瓶中的透明一脑地泼向江念萍。

送的司机师傅把搬院就告辞了。关陆审时度势，赶自白，新年好我不多打扰，这个嫂代我转。

关陆下车飞奔过去，一路自D区至A区搜寻，江念萍已被一男一女到另一个区域，仍能保持冷静，观察四周，不回应那个女人的侮辱叫骂。

她如今一回神，才察觉，关陆陪苏邕叹息的姿态确实诚恳得有假；他那段日不敢上门吃饭，又确实透着心虚。

苏家开着门，蒋愿客客气气地请工人师傅搬杜鹃门。杜鹃是农掐着年关养的，正当期，三大盆，每盆里有粉有红，烂漫一片，如云蒸霞蔚。

他想语不惊人死不休，到最后也不过想起那首毫无新意的，终日错错碎梦间，偷得浮生半日闲。

浮生偷闲也就半日。第二天，关陆赶在午饭前去了苏家。

关陆正赶到，一把扯住江念萍的手臂，将她拉到前。他用力太大，以至于江念萍当即忍痛低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