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之下，沈无虞只得撑着硌手的石墙，漫无目的地往巷挪去。

理说沈无虞祸害过的人那么多，过了大半月，他应该早就忘了苏挽之。可偏巧他那一搭狐朋狗友里，有几个碎嘴传话的，掀了苏挽之书摊的第二日，就把苏挽之被打得下不了地这事当笑话讲给了沈无虞听，还直夸他少年英雄，武功了得，颇大将之风。沈无虞听得喜，连带着记下了苏挽之这个倒霉。现在好了，他连抬都费力得，嘴只有气的份儿，哪怕苏挽之直接把油灯撂他上，他也只有生受了。

屋里的人惊喝一声，旋即举了油灯来。

沈无虞家教极严，从小边虽没缺了丫鬟侍候，却不敢和她们相过密，稍有越矩之嫌，就会遭沈父责骂。和朋友烟之地，调笑下看得的女，也不过因为好玩。故他今年虽十六有余，却仍未识得男女之情，鱼之。

不知他沈无虞开罪了哪路神仙，今儿倒霉事赶趟似地凑到了一起。先是被薛云书那混/账大摆一，现在又摸被他掀了摊的书呆家里。

可在床上躺了大半个月的苏挽之却不会上当，下意识地便往后退了两步。沈无虞借着光亮也看到了他。迷离的里闪过一丝惊愕，旋即气得笑了来。

不料一个后仰，门居然开了，沈无虞用力过猛，直直跌门内，摔个四脚朝天，脸上还逗留着惊慌的表情。

“喂！你没事吧？”

他既害怕又难堪地掩住早已起了反应的下/，直捱到巷尽，一破旧的民居，才力不支地靠坐在门边。

沈无虞先还半撑着，现在已经彻底没了力气，自暴自弃地仰躺在地上，也不顾一地尘土沾污了上的白衣。

夜已，院里却还透着光，唯一一间矮小平房的窗上投一拉长的人影。

见沈无虞耷拉着脑袋不答，他迟疑了会儿，才把油灯搁在石阶上，壮着胆去扶他。沈无虞浑虚无力，直接摊在苏挽之上。苏挽之本就弱，现在又半扶半抱着一个形大的少年，可谓举步维艰，从院到卧房一段小小的距离，走得他汗淋漓。好不容

此时，他(he)火(xie)焚，只觉燥，心烦意，却不知如何发/才好，只能撑着一步步往下走。

苏挽之稳稳握着油灯，丝毫没有要泼过去的意思。他一向心宽，上养好了就把遭过的罪忘了，又定不移地信奉“冤冤相报何时了”的信条，并不想趁人之危报复什么的。

来人见他卧在地上不动，也不敢贸然向前，只举过油灯来照。黄的光线在少年略显稚气的脸上度了一层的光，和着他漉漉的杏，给人一可怜无害的错觉。

“谁？”

一贯养尊优的宰相家的公，何曾受过如此委屈？

然，举目四望，皆是漆黑寂静一片，半声息也无。他一时失了主意，不知到底该往哪儿走。上汗越来越重，耳边犹有数只大鼓不断敲击，视线也越来越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