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先生有什么良策么？”

“民心。”韩平缓慢吐这两个字，“不得民心，便是以手段夺得帝位，也势必会留下谋逆的罪名。朝堂中不肯俯首的臣可杀，天下攸攸之却是杀不尽的。”

韩平蓦地一怔，他见杨琰的神是少有的严峻，心下已是了然，：“也罢，禁军孱弱，如同摆设，此局本也与他们无关。”他用指节轻叩棋盘，沉下声音，“满朝文武皆在掌控之中，可殿下若想权掌国祚，还有最关键的一步。”

“只剩一步了么？”杨琰低声问。

“是何？”

这个问题我先问过三公杨玦，他当时断然，若是不能成为穆王，便没有活在这世上的意义了。”

杨琰听到这里，忽然伸手止住了韩平的话，他摇：“韩先生，卫长轩从不在这棋局中。”

韩平沉沉，他指向棋枰：“正如这局棋，殿下执黑，而对面的白三路受困，气数已尽，除了投，别无他法。”

“从那时起，我便打定主意，一心辅佐公，哪怕这条路再漫长崎岖，也绝不回。我原以为或许要等上十年、二十年，可我没想到不过七年时光，公距离那个至无上的位便只剩下一步之遥了。”

“我反问先生，为无涯宰相的弟，将来想成为第二个无涯宰相么？”杨琰微笑，说了曾经的那句话。

“其实先前赈灾之事已为殿下博得了民心，只是还不够。如今大昭政局安稳，

“至于武将就更不必说了，兵现已受东胡贵族掌，而殿下又是东胡之主，须臾间便可调遣边陲数十万大军，而今甚至连都城中锐的左右骁卫也握在殿下手中，还有禁军中的卫将军……”

韩平重整衣襟，恭敬地长拜，所行的已是君臣之礼：“殿下自告病以来，朝政频弊端，皇帝接连提的杨临，禄等人皆不胜其任，司职有亏，甚至中饱私。大昭国策本是要以光明治天下，而如今朝中却是浑浑噩噩，污浊不堪。各官员念殿下恩德，不愿受无能之辈驱使，对诏令大多奉违，搪其事。这半年因殿下不肯归朝，几乎到了上令无法下达的地步。就连原先与殿下有嫌隙的世族们，也常有慨，说朝中已是‘无穆王不成事’。如今，朝中臣不肯依附殿下的大约十之三四，其中趋炎附势、畏惧权之人又占一半。这样算来，将来政局变幻，绝不肯向殿下低的人，只有十之一二。”他笑了笑，将几枚被围的白拣了来，“这些人作为弃，将来势必是要除掉的，也并不足惜。”

杨琰平静地：“三哥向来心大，这是他会说的话。”

“愿闻其详。”

“可最让我吃惊的，却是公你的回答。”韩平微闭双，脑海中又浮现起当年那个苍白瘦弱的孩，那个看似怯懦，目不能视的小公。

韩平猛然睁开睛，他目光发亮：“听到这句话时，我就明白了，公便是我要找的那个人。”他住棋盘，微微前倾，像是捺不住心中的情绪，“你那时便已看穿，我不愿一生都被人称作是无涯宰相的弟，不甘心永远活在老师的光芒之下，我可以超过他，一番连他也不到的事业。而公也是一样，你不会只甘愿继承区区穆王之位，如同玉山方才所说，你是立于山巅之人，俯远望，当见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