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话未，燕大将军就长舒了一气，拍了拍韩璧的肩叹：“我听说你被京城卫带了中，便来看看到底是怎么了——璧儿，你好好地生意，怎么就惹上官司了，还闹到了圣上面前？”

囚室之中，灯火闪烁不停，似是在应和那不知何而来的穿堂风，得连仅剩的一活人气儿都没了影踪，韩璧步极沉，衬得他这样一个容貌秩丽甚至带轻浮的富家公，都莫名地染上了肃杀气。

韩璧见他俩聊个没完，只得低声告辞：“我奉皇上手谕，得先去一趟天牢。”

牢卫见他神情沉，不禁当场后退了一步，瑟缩：“沈知秋原本已经画押

，每日逗鸟养，揍一揍不成的儿燕，日过得好不悠闲。

燕大将军轻咳一声，故作随意地问：“我听说，燕今天又了京城卫……”

午后，京城不知为何刮起了一阵狂风，得树桠上新叶摇晃，光越过间罅隙，艰难地落在青石板上，隔了韩璧投在地上的影，隐约之间，却是扭曲得不成人形。

思绪转回如今，既然燕大将军有此一问，韩璧自然也不好不答，于是他笼统地应：“燕伯伯不必担心，陛下只是要命我上任京城卫监察使，协助京城卫调查先前左澜等人被杀一案。”

燕家和韩家素有来往，韩家兄弟碰见了燕大将军，自然是要问个安的。

说来说去，其实就是想求求情，韩瑗摆摆手：“燕这回没犯什么大事，不过是和别人打赌输了，当场要吃桌，他不肯认账，便跟人打了起来，掌柜没了法，才让人去找了京城卫。”

燕大将军作为长辈，亦算得上是看着韩璧长大的，从前便念叨着“若是燕能有你一半听话，我后半辈就不用愁了”，惹得燕十分地看不惯韩璧这位隔家的孩，更是变本加厉地惹是生非，怎么惨遭收拾都不长记。

韩璧眉一锁，低声问：“怎么？”

昏暗而空的囚室之中，刑架之上，捆着一个满血污的男人，上划有鞭痕数，开绽，即便抛开这些不提，他此刻已是垂不语，任凭黑发覆面，四肢，不知是死是活。

带路的牢卫已是接了南江帝手谕，毕恭毕敬地走在前，脑门上却下豆般大小的汗滴：“大人，您晚来了一步。”

闻言，韩璧加快了步，径直往那天牢走去。

“您要见沈知秋，可是，他已经……”

韩瑗笑：“待会儿我就带您去接人。”

燕大将军顿觉没脸，唉声叹气：“整日逞凶斗狠，简直丢人。”

韩璧间一颤，似是压住了涌动的情绪，轻声问：“……知秋？”

“去吧，若有你燕伯伯帮得上忙的，便尽来找。”燕大将军温和地笑了笑，角夹起几缕细纹，尽是风和煦的痕迹。

韩瑗站在一旁嘿嘿笑：“燕伯伯，您今日怕不只是来打听消息的吧。”

燕大将军了，笑：“既然无事便好，我还想着要是陛下要罚你，我也好去帮帮腔，劝劝陛下别要动怒，如今看来，倒是没有必要了。”

他踏着轻慢的步，走了天牢之中，扑面而来的一寒气，罩得他脸上微微发僵，甬极且狭，沿途有着不少空置的牢房，无一例外透着死寂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