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恒心一动。瑶国是墨府护佑的四个国家中，距离辽休国最近的一个。他知墨云书会在三年后的辽休国割据中获益，不料早在此时就已经开始谋划了。他顿了一下，平静的声音有些磁沉：“是。”

墨云书负手，淡淡：“年后初九，你也随为父去瑶国。”

了十四年，哪怕母亲在世时，也日日在小院中静修。以前总能勉保得一份清净颜面，如今却连这份清净颜面都要朝不保夕，实在冷自知。若说无怨，那必然是假的。孩儿也是人，虽修养，却不是个没有情绪的石泥塑。”

墨恒白衣安然，临窗凭风而立，垂无声地自嘲着勾了勾嘴角，恭敬却从容地：“父亲还有何教诲？孩儿要去静修了。”他的神态，自然被墨云书的神识探察了去。

他抬眸与墨云书对视，不躲不避，眸底坦然，竭力“隐藏”那一闪而过的复杂苦涩，声调淡漠下来，“所以如今，孩儿便想：不期待，便无怨；不奢望，便无愁。世间怨愤，无不是望而不得罢了。除此之外，若说恨，却是无从。生之恩大于天，孩儿是父亲血脉，父亲不曾短了孩儿吃用，不曾让谁害了孩儿命，孩儿何来资格去恨父亲？”

墨云书眸沉，立定着俯视着他，右手挲了下扳指，习惯的动作慵懒而漠然——墨问闲模仿了他的小习惯，却模仿不来他的威严气度。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分毫不变，直直盯了他小半刻钟，才沉眸转，举步行至榻前。

中午，墨恒了静室，令耿冲守门，不许任何人搅扰。他盘膝端坐，从袖中取系在腕上的婴儿掌大的晶莹溪玉玦。掌心使法力，心念一动，便见小巧玲珑的溪玉玦散发微光，白光闪动，双掌上已经托着个不足一尺长的俊秀小男娃。

只比成-年男的手掌长一的白净小男娃，当即维持着双手地，

次日是新年第一天。

一一个孩儿，说得自己直恶心！他实在说不下去，俊逸至极的面容便飘过恍惚的萧索。

墨府主人尽是修行者，辞旧迎新在一场除夕晚宴就足够，大年初一是没有拜年规矩的。

一个半时辰后，溪玉娃娃眉微不可查地一蹙，继而似是察觉到不对，连睛都没睁，形微动，慌忙就要遁地逃跑。但它刚一苏醒，墨恒便由它本最的意念烙印应得知，不疾不徐，用手一指，笑：“定。”

听不是不是喜。今晚的他，与那天从逍遥阁门前转离去的模样一般，哪怕神情有些或喜或嘲的变化，也着实过于平淡了。让人不自禁地想起一个词，心如死灰。虽不恰当，但似乎不远了。

他神情温和，嘴角微微地勾着，把溪玉娃娃放在前蒲团上，等候它的苏醒。

继而突然反省般，面容一整，躬施礼，清醒沉静地：“孩儿失态，请父亲责罚。”

刚才还自称“我”，转就换成了“为父”。但这个自称相对于面对墨谌墨雪行等人时，分明显得淡漠毫无在意，不见半父温情，倒像是见过面的陌生人，再次相见时随打的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