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相信他了？警察不耐烦地追问，没有想过一秒这张停车票可能是偷来的？

然而索科洛夫看上去并没有什么“极度危险”的地方，以这两位探员的经验看来，“极度危险”的目标们往往平凡无奇，仿佛这是他们天生的伪装。两位探员都同意，索科洛夫看起来比照片要憔悴得多，这档案想必很久没有更新过了。他的生活如此规律，就像在跟踪一个钟摆：六半从公寓里来，不论晴雨都穿着满是折痕的旧风衣，从不打伞。六四十五到五十之间到达领事馆，和门卫打招呼，消失，直到下午六半才会重新现，返回公寓。探

他选了一辆停在教堂后门栏杆旁边的红小车，它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移动过了，一个前漏了气，车窗上的灰尘被雨多次冲刷，又多次重新聚集，呈现一层叠的纹路。他拆掉车牌，换到捷豹上，他真的该偷一辆没那么显的，不过这拙劣的障法应该足够对付伊斯坦布尔警察。他思忖着如果父亲看到他此刻在什么，会有什么想。父亲想要的是政客，得到的却是一个平庸的外官和业余偷车贼。海因斯回到车里，解开领结，就这么坐了一会。他现在有权退游戏了，往西北去，消失在动不安的捷克斯诺伐克，换一个名字，再没有□□、中情局和安东·索科洛夫。

无论如何，损害已经造成了，议长心的座驾就这样被可鄙的小偷在所有人底下开走了。酒店犹如被踢翻的蜂窝，经理一脸凝重，在参加一个想象中的葬礼，死者是他自己的职业生涯。酒店的实际持人也被从床上吵起来，匆匆赶到，四扑灭晚宴宾客们间歇发的怒火。门童午夜之后才回到他的岗位上，直背，肃立在午线酒店的旋转门旁，守着它最后的尊严。

是要找午线酒店著名的园，如果是的话，前面左转，从小路过去。但亚历克斯摇摇，把停车票递给他，请他把车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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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加拉太区一个暮气沉沉的小角落，被打碎的街灯没有及时维修，留下许多坑般的影。土耳其的犹太人早在四十年前就开始缓慢而稳定地失，这些涓在战后变成了洪，涌新生的以列，街上这些大门锁的空房就是退去之后遗留下来的浮木和贝壳。海因斯拉开仪表板旁边的小置箱，里面有一双手、一个手电筒和几颗薄荷糖。他下了车，打开行李箱，借着电筒的光线寻找工袋。

当然不，门童提了声音，一突如其来的怒火让他耳朵发，我们怎么敢质疑一个住客，尤其是当他还穿着昂贵西装的时候？

在负责监视的两个日班探员看来，这个苏联领馆雇员也许是有史以来最无趣的目标，甚至超过了他们去年夏天在安卡拉盯梢过的社会学教授。A.A.索科洛夫，档案上这么写，受雇于苏联国家安全委员会。再往下几行，过毫无用的外通讯录摘抄，还有人用绿墨装模作样地标注了一句极度危险。

差不多就在第一批警察到达午线酒店的时候，亚历克斯，又或者用他更喜的名字，海因斯，把偷来的捷豹停到一座乌灯黑火的犹太教堂后面。

他允许自己在这画面里沉浸了几秒，然后发动了汽车。他和那亚之间还隔着超过一千七百公里的山地、平原和狭长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