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员神情诡异地冲他“嘘”一声，等到走工厂，才拉住许书砚，“小伙，你才来，不了解，先锋队的事少问，他们都是帮上面活。明后两天市里领导和公司大老板要来检查工作，咱们别掺和。”

这个脱硫车间归OE项目，除了正副经理，其他人都是不在编的临时工，平时聊天大大咧咧的，没什么忌讳。

每次夜班许书砚还会找借，去外面透气，逛厂区的时候他注意到，OE的运输总是夜行。

他是脱硫车间的安全员，为了不让他起疑心，许书砚只草草问了车间的事。

*

许书砚连连。

他观察到，几个车间都有大量废偷偷外排，废旧钢铁随意丢弃。

许书砚讪讪地，“好……好……”

统一由班长带领班员现场作、巡检和维护。

此前OE对外宣称公司主要客多达十八家，但从的情况来看，两小时内仅有3辆车，与其财报所示的销售规模不成比例。

今晚不排班了，工友们松松垮垮地相继走车间。许书砚问带他来的那位安全员，为什么放假，为什么只留先锋队。

他背着双肩包悠然走在路上，大风燥又猛烈，像无数细小的鞭打。

他说话快，声音洪亮，大手一拍桌，“咱车间五班三倒，不累，你慢慢习惯就行了。”

这和OE所说“达到国际领先平”、“净化率，超环保”相去甚远。

“哈哈哈哈！”那人手指晃了晃，满脸的“果然没见过世面”。

厂区大门外有个过来接应的中年男人，打过了一笔钱，看到许书砚一脸殷勤的笑，“来啦？这会儿还没到儿上班呢，咱先去吃东西？”

许书砚听到很多抱怨，比如车间是大的厂房，但仅仅表面光鲜，机都是上世纪90年代淘汰了的旧设备，不好使，又不修不换。

不过就在许书砚准备一步调查，OE产品库存和存货周转次数是否存在欺诈时，主任贴通知，明后两天放假，只有先锋队留守车间。

先锋队都是工作三年以上的老工人，对车间情况极为熟悉。

许书砚起了个大早，门时天已经彻底亮了。

在车间工人们的中，许书砚是个老实又害羞的后生，说话不敢跟人对视，声音小，还结。好在人勤快，帮忙，占他小便宜他也一声不吭。相久了，大家对他照顾，他也旁敲侧击地收集到不少情报。

许书砚慌张地看他一，吭哧吭哧地说：“不、不想去，家……家里好。”

也不知他收了多少钱，看许书砚的胆怯，像是要安一般话奇的多：“嗨，你们小年轻不都往大城市走吗？怎么你回来了？舍不得家里？有相好的了？”

他将在车间待两、三个月，全面摸清工厂环境、机设备和库存，观察记录厂区的车辆运载，还要拍照取证，了解OE生产烟脱硫设备的真实情况。

旅馆离工厂不远，走在路上视野尽是辽阔的平原，极目远眺，能看到很远的山。

当地前几天刚下过一场雪，他穿着几十块买来的廉价羽绒衣，薄，还透风，里面一件旧的黑针衣。一条大得像是上要垮下来的仔和一双脏兮兮的短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