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徽挑了挑眉，“阁老此言，朕不甚明了，朕有何可喜？”

秦太岳微微一笑，“皇上细想，如今百官外臣，或惧容与之威，或附容与之势，皆是因为知晓他后所依仗的是皇上您。这是官吏敬畏皇上，自然是好事。昔年宇文泰与苏绰曾对坐论贪，苏绰曾言，天下无官不贪，不怕官贪，就怕官有异志。这么看来，朝中官吏虽非个个清廉如，但却对皇上心无贰志，老臣实在是替您到欣。”

“蔡公这话很是明白。朕也觉得那个盐商才是关键，只可惜，昨日西厂的人漏夜来回禀，那个长芦盐商忽然在一夜之间消失了，朕当时便觉得奇怪。”沈徽说着，扬起手中奏折，曼声轻笑起来，“不过今日见诸位递上这份折，朕也就不奇怪了。”

到了这会儿，王允文自是清楚大势已去，不觉面如死灰浑战栗；蔡震也明白过来，他原是被人拉来了陪绑，不由负气的闷声不语。

会儿却依然面不改，形稳如泰山。

这是整件事的关隘，可惜目下成了死结，容与因未及向沈徽禀明，不免暗暗担忧，毕竟是两下里没对过账的话，他需要为自己想一个能辩驳的合理说辞。

好一番诘问！要不是容与冷静沉稳，只怕也要面惊讶之。料不到沈徽居然倒打一耙，不光替他遮掩所谓威行贿，更坐实了及王允文欺上媚下，让对方有难辩之余，全不留一翻案余地。

沈徽眯着双目，似笑非笑，“阁老这番解释，真是新鲜有趣儿，让朕大开界。那阁老且说说看，对王允文这样，既畏惧朕，又敢违抗朕

到底还是不甘，蔡震朝上拱手，“臣仍有不明。即便并无中饱私，林容与也确有私贩盐引之实，这和王侍郎所言相符。此举已是犯典章，应受重罚。况且此事疑颇多，恐怕是他事后觉察的不够谨慎，才会故意将账册于皇上，以证其清明忠君。但皇上又怎知他会实以报，没有一隐瞒？臣以为，这中间重要证人，是和他接洽的那个盐商，只有将此人找，同林容与当面对峙，方能令真相落石。”

这话令在场三人都有些尴尬，一时面面相觑。沈徽向容与，示意将茶盏中的茶填满。只这一个小小的动作，登时让人顿踏实。想想西厂到底是皇帝的耳目，自己知的事，沈徽必然也已知晓，容与垂眸一笑，斟过茶，依旧退回原站定。

唯有秦太岳面如常，冷静揖手，“皇上苦心孤诣，老臣省得了。老臣在此先要恭贺皇上，向皇上喜。”

沈徽跟着伸手，指了指他，“容与在扬州的所作所为，朕并不想追究，因为整桩事，原就是朕授意他的。朕甫在两淮施行开中法，牵涉不少利益，怕是早有不少人打从中侵吞的主意。负责盐商和盐引，责任重大，朕必须要知，为朕理财政的人能否守原则，不行私贿。朕令容与去试探你们，结果令朕很失望。容与为钦差，代朕巡盐，扬州上下人等便对他曲意奉承，极尽结之能事！也一沦陷，他伸手向你们要什么，你们便给什么！是不是日后朕边的人去，打着朕的旗号，你们就什么话都肯听，什么事都肯？你们这些人就是这样替朕理国库，这样效忠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