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

李商心里可真是不舒服得。

越往北，便越陡峭难行。

在这一刻，彻底放下了戒备心，燃了一腔血，准备投“义战”开始“大一场”。

“李公太过自谦了，”系鸿轩也在旁边开帮腔：“昔年尘湖上数条舟楫，里数一数二的琴师可谓天下汇聚，我系鸿轩不说是懂行之人，却也知——公琴艺绝，并非泛泛之音。”

雷鸣般的掌声中，凌武慢慢地朝着将台上走过去。

在李商有些不虞的脸中，凌武朝着李商恭恭敬敬地行了大礼：“素日里听闻李公琴技无双，本王只当是京城人传来的夸大之语，今日听君一席琴，当真是畅快淋漓犹大开大合的妙境！琴技妙，更能大开大合、收尾如潺潺，让人心静。”

李商张了张，最终摇摇：“王爷谬赞了，不过是随便捡了曲来弹，倒叫王爷笑话了。谁不知——羽城酒馆里有位秦老板，琴技无双天下称赞，我这小小拙技，可不敢得王爷如此赞誉。”

这人所说的尘湖舟楫不过都是些船，船就是上青楼，青楼的琴师能有多的技艺？且这人开就拿他同那些供人狎昵的玩意儿作比……

恭王顿了顿，看向李商的时候，脸上洋溢了一个温和的笑容，再拜：“本王拜服！”

他一鼓掌，江俊立刻在旁边捧场似的大力鼓起掌来。

袅袅余音，李商用左手轻轻住了琴弦。

也正是这一个小小的停顿，让恭王凌武那边抢了一个要的先机。

让这数万人空等的人，倒也不是他李商，他此番站来，不光光是为了收买人心。更重要的，还是要向恭王凌武示好、谋求他更多一份的信任。

于是，李商拂袖起，正待说准备好的措辞——“王爷回来了，在下雕虫小技倒是让各位兄弟见笑”之语，既表现得恭谨谦和，又能够独揽江南士卒的人心。

想到凌承，李商的动作微微顿了一顿，他的左手不可遏制地覆盖到了右手手背上，横贯在掌心、手背上的那可怖伤，像是江南到京城路上那崎岖不平的山脊：

凌武被江俊推来的时候，还有些发愣，不过他还是很快就明白了江俊的意思，不轻不重地带鼓掌起来，嘴角挂上了相得益彰的笑意，望着李商的一双，也充满了激。

这时，江俊也已经拨开人群来到了将台上，他在江南士卒中也有些声望，毕竟昔日各战役同玄甲卫之威名尚在，江俊一上台，台下反倒安静了几分。

他笑着看了看李商，又看向台下的诸位士兵，才朗声：“李大人琴技无双，诸位在战场上也是勇猛无双，诸位同李大人一般，

这样，他同凌承计算好的计谋，才能一步步展开。

这话说得发自肺腑，可李商却皱了皱眉——

他环顾了人群一圈后，不意外地看见了和江俊站在一起的恭王凌武。

而在他们的带动下，愣愣看着的几个士兵也跟着鼓起掌来。掌声一旦响起就好像是开闸洪的一般，滔滔不绝地从凌武、江俊这边渐渐传遍了整个广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