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将护甲重新上指，装腔作势地欣赏了一会儿，才施施然扬起脑袋问：“啊呀，我方才不小心聋了。你说什么玩意儿？”

“抬，先脸。”

简直拿她一儿办法都没有。

“不是不好，很多事不了主。皇后成天欺负我，皇上偏偏治不了她。”酸梅汤是的。陆靖柔不挑拣，凑到杯边开气，小小地喝。

没喜过这个地方。开闭除了规矩还是规矩，提心吊胆地怕这个怕那个。四周朱红的墙那么那么远。夜里梦，跑啊跑啊怎么跑都看不到……”

萧阙担心自己倘若有朝一日护不住她，届时万事须得仰仗皇上。虽说如今圣眷正隆，天天总这么风风火火不不顾的，终究不是办法。

他居然没生气，陆靖柔更想哭了。

“你是里为数不多真正对我好的人。我故意装傻，不知怎么办。其实我兴得不得了。你要是…你要是生我的气，打我骂我都行。我喜你不假，可是今天过后我就不能再喜你了。先混账话是我自己要说的，我认！”

“我不听话！”陆靖柔立刻嘴，“我陆靖柔行不更名坐不改姓，吐唾沫是钉！说不喜就是不喜。你之前送我的东西都给你搬到大门了。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现在就走。”

“皇上在养心殿见大臣议事，我今儿陪不了你用午膳。过会叫康生跟你回去。”萧阙沉，“这孩是个伶俐人，尽可使唤他。有他跟着你，我还放心些。”

萧阙哑然。陆靖柔借机拽他袖，哼哼唧唧往怀里扑，摆明了不想听。

嘴上直嚷要走，脚底却像生了似的，一步没挪动。萧阙问她要不要喝，她条件反地说要。可话说去了收不回来，本来不及后悔。陆靖柔索一坐在他的椅上，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本来要什么来着？

“皇上…待你不好？”

“我不。”她说，“我话说完了，现在我不喜你。”

她哽咽了一声，迫自己继续。

她听见脚步声，一双一尘不染的皂靴停在她面前。

空气里一阵长久的沉默。陆靖柔低盯着脚下金砖，泪一搭一搭往下掉。她拿手胡抹着，等待最终审判。

萧阙听起来好像有无奈：“听话。”

萧阙却说：“娘娘，您要学着邀。”

康生就是方才开门的小太监，生得喜眉喜。她印象不坏，刚想开谢，萧阙却又定定看了她半晌。陆靖柔正试图用玳瑁护甲的尖尖在桌上刻王八，瞥见那副说还休的神情，冲他咧嘴笑了一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