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真的……一办法都没有了？”

听完晋恂这一番话，寂川尚未来得及反应的心才忽然揪了起来。

寂川苦笑。“恂贝勒既然知我不贪图荣华，这番话却又说我图他什么？”

晋恂语气一沉，寂川的心也跟着沉下去。“只是如何？”

“只是额娘动了怒，要他娶富察家的格格，日定在闰六月的初四。”

寂川从厨房里翻一坛冯班主送来的雕酒，一个人坐在门廊的石阶上，饮酒听雨。

“那他……那他……”寂川嗫嚅半晌，到底没说一句话来。

“他人如何？”

“表哥……我在这北京城的戏园里，见过多少痴心妄想的戏，以为自己蒙承某人的情谊，便能从此落叶生，有个归属。我又见过多少铁石心的公哥儿，良辰景，一时

他终于有力气哭了。

脑海一片空白，寂川愣了好一会儿，才听明白晋恂话中的意思。

他搂在怀里不放，两个人争夺之中，酒洒来不少，浸到衣服上，酱黄的一片。

晋恂拉他到桌边坐下。“许老板，我去二弟府上看过了。”

“人没事，只是……”

天开始渐暗的时候，晋恂回来了。由着小厮脱下披风，屋便唤他。“许老板。”

“师哥，你刚好，又不会喝酒，就别在这儿瞎喝了！”宣儿来说他，想把酒坛抱走。

说罢，福晋也不回地走了。院门在她后关上，跟着几声锁链的清冷声响。

楚瑜走过来，轻轻住宣儿的肩膀，

宣儿叹气。“算了，随你吧。”说罢便扔下寂川走了。

甭门了，等亲事办完再来请安吧。”

雷雨下了整夜。

恂贝勒府中满池的睡莲，像一艘艘海中的小船，雨打风，兀自摇曳。

他不知自己喝了多少，雨就像下在他的睛里，所以暗蓝的天，石青的地，园中茂盛的木，才会全都化成一片，再没有边界。

暴雨如注。

晋恂摇摇。“许老板若是想散心，就在我府上多住几日吧。”

从晋容府上来的时候，谁也不曾料想到如此境况，只当是寻常门，如今衣裳用都在贝勒府不说，连猫儿也困在他府中了。

寂川坐在窗边，望着那些睡莲神。晋恂说要去晋容府上看看，已经走了两个时辰，倒像只过了几炷香的功夫。

下雨了。

寂川不愿久留，当晚就住回自己家中。

“我听了这么些年的戏，知许老板为人正派，不贪荣华富贵。但我二弟疼惜你如此，将来成了亲，也是断然要跟你好的。成亲不过场面罢了。”

寂川这才回过神，其见礼。“恂贝勒。”

福晋拎着一条蓝的手帕走屋，在院里下了命令：“留下二十亲兵，将这宅围起来。吃穿用度，我命人送来。从今个儿起，谁也不许踏这贝勒府半步。”声调不不低，恰巧能传晋容的耳朵。

楚瑜在他旁坐下来，替他一碗接一碗地斟酒。

第8章夜奔

“许老板这番情，晋恂心中佩服。可是人活着，总是得向别人低的。许老板得向座儿低，咱们生在郡王府，也得向这骨里的血脉低啊。许老板，你可千万别抹想不开。这事儿，真不是二弟能拿主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