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芮终将目光收回，他叹了一声。然而，他自己也不晓得，自己究竟是在惋惜什么。

男人将孩扛到自己肩上，小儿“哇哇”叫了起来，男抿笑静静瞧着他俩，三人的影慢慢淹没于人海中。

那张脸半面烧伤，另一面瞧不甚清楚，只单说神，便极是温和澄涟。他们父三人不知说了什么，就看那男人朝妻憨实地一笑。那模样，绝非是钟芮脑里所想的那一个人能得来的。跟着，三人便一起收拾东西。

然而这一些，就都是后话了。

一个孩在看客中拿着瓦罐收钱，一路叫着阿姊阿叔，极是能说会。他跑到钟芮面前时，钟芮这才看清楚来，这小儿竟是个缺的。他一见钟芮，就先鞠躬：“阿叔福气盛海，万事顺遂。”他齿清晰，声音清脆，便是有缺陷，也易让人一见喜。钟芮正往罐中丢几枚铜板，忽然前方一阵响动，小儿回大呼一声：“阿爹！”

他快步走在人之中，不经意之中，撞着了路人。他这才清醒，恍觉额了虚汗，忽又闻前传来敲锣打鼓的声音。

钟芮循声望去，就见前面好些人聚拢成圈，圈中有一卖艺的伶人踩着跷。钟芮却在看到他的影时，暗中一惊，可当那伶人转过来时，就看他脸上着一面瓷白的面，看不清面目。这伶人技艺好是超，便是踩着跷，走在细绳上，也能耍枪剑，看得在场之人无不拍手喝彩。

众人听萧夫妻惨死，大解气，纷纷掏铜钱赏给说书人。钟芮宛若无闻，从到尾都未将脑袋给抬起来，只一人低吃着面。当今有关萧仲孺之死，民间各有说法，可无一不将他夫妻二人形容得面目可憎，其中，两人之间的风艳事更为后世大肆渲染，内容往往极是荒唐不堪。

——完——

此时，对面街上一个布衣男快步走来，他形消瘦，面容清秀，想是这孩的另一个爹爹了。他肩挎着一个药箱，想来该是个江湖郎中，他和孩一起将男人扶到树下，钟芮站在不远不近之，就见那男人将脸上的代面摘了下来——

“阿爹，你怎么样？”孩将他爹扶了起来，就看那男人摆摆手，拍了拍上的灰，一副脾气极好的模样。

又说回，李永达称帝后，并未诛杀前朝遗臣。其宽厚，主张仁政，广纳贤臣，在位几年来励图治，无奈无百日红，李永达皇帝不到十年便累病而亡，此后江山更迭。又过了数年，江安有一少年姓萧，其天生异貌，父为江湖艺人，然此人博古通今，无所不晓，为世奇才，此人就是大盛朝的开国之君，为后世所称颂。

就看那舞刀枪的人从绳上摔下来，小儿抱着罐跑了过去，将他扶了起来。众人看闹散了，也不逗留，纷纷走开。

想，这萧狗贼努力半生，没得几个娃，这姓顾的一门，就生了个大胖儿，一想就知是给这狗贼了绿帽。这贱胚伙同夫杀了狗贼，就要拿着钱财远走飞，最后反被夫所害，真真是因果循环，报应不啊！”

钟芮茶饱饭足，此时座位上的顾客又换了一批，说书人又开始从说起萧仲孺的生来历。钟芮付了铜钱，就起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