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仲孺回，睁睁地看着钧哥儿饮下酒，那视死如归之势，着实不像作假。顾钧将酒一滴不胜喝下，就静静等死，可他并未等到，却听老爷叹了声，：“起罢。”又命人说，“将少君东西收拾齐，送到京外别庄去为大少爷守灵，即刻便启程。”

萧仲孺将他的脸轻轻托起，语气却是凉：“你以为，你拿晟儿说事，我就会心么？”

刘氏这会儿又觉兔死狐悲，不忍地落了几滴泪。顾钧又朝夫人老爷磕了个，说：“顾钧只有一事求老爷夫人，顾钧有一嬷嬷从老家跟来，求老爷夫人赏她一饭吃。请宽恕……顾钧不能再孝顺老爷夫人。”之后，钧哥儿就拿起了毒酒。

顾钧仍是无所动的样，轻：“顾钧答应过老爷夫人，要照看好少爷，今儿，萧府里没了少爷，那又何需要顾钧。”

“二，咱们回罢。”娘来拉起二姨娘，许氏试了几次，才颤颤地起了，嘴里一直呢喃，“我害死了大哥儿，是我害死了大

相较这数人，顾钧却平静得很。听老爷问他的话，钧哥儿静了有一阵，方缓缓回：“昨儿下雨，夜里十分冷……”

“疯妇，你还嫌不够丢人么！”萧仲孺气得颤颤指着她，红着痛心疾首地说，“都是你来的好儿，自己作来的死，怨得了谁！”跟着便拂袖离去。

萧仲孺由座上起来，走至顾钧跟前。钧哥儿被关押着，每日只一顿馊饭，短时日下来，本就不怎么丰腴的瘦得只剩下骨架，只两仍是清清澈澈，比这一间屋任何一双都来得净，唯那眸不自觉地哀痛，那是只有失去过至亲，方能到如此。

孺问话时，除外牵连之人，唯刘氏最是不安。这几日，老爷不曾与她说过半个字，顾钧事后，刘家的顾也来了，刘氏连见都不见，惶惶过了这七天，今日听老爷说要审钧哥儿，刘夫人也满心张。

顾钧停了会儿，接着：“我记起，夜里睡时，大哥儿总会儿，有时天冷，便将他冻得脚趾发凉。他亦浑然不觉，我也不曾听下人说起。上月，我方察觉此事，晚上便再睡不好，光记着要帮他掖好脚。昨儿一冷，我又合不了，想是以后每夜，都睡不下来。”钧哥儿说话有气无声，与其说是答众人的话，不如说是他给自己听的。钧哥儿说的这事儿，确实服侍大哥儿的下人都不曾留意，只他常起来后，犯酸的病，钧哥儿同他睡以后，这病却再也没发过。

钧哥儿说到此，已是明了死志，哪有要活的意思，反倒乎了众人之预料。萧仲孺渐渐回手去，神间竟有一丝怜惜，缓：“你如今好歹也是萧家的人，便留个全尸罢。”遂命人取来鸩酒。

那钧哥儿说的话答非所问，怕不是在装疯卖傻，正要有人呵斥，萧仲孺却声：“说下去。”

堂中人人惊愕，顾钧亦是满脸惊诧，不及开，仆妇就过来将少君扶起，将他带了下去。

许氏黯然失魂地坐在地上，茫然地看众人一个个离开。

“老爷！”许氏没想到萧仲孺竟这样放过了钧哥儿，追着他哭，“您怎么就放了他！大哥儿死得不明不白，您怎能放了害他的人！大哥儿死不瞑目啊！啊！”

萧仲孺狠狠掴了妇人一掌，许氏被打得前一，摔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