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顿了顿，转要走的时候却忽然腰上一。青年搂住了他的腰，将脸埋在他的腹，因为血族质的原因，脸颊是冰冷的，然而的泪却很温。

从小他就没什么人，在落魄的家族里，个人尚且无法自保，又哪有闲情顾及幼童死活。

他原先想，没关系，反正折腰的是自己，折辱的是自己，就算再怎么委屈难受，都是他一个人该承受的，他好歹没有欠任何人任何东西，好歹没有连累任何亲戚朋友。

镜里那张熟悉的脸上，带着他所不熟悉的苍白微笑。

“……”顾陵微微叹息，阖上眸，轻声，“……好。我不走。”

可是他想的太简单了，越到权力的越端，那些肮脏就越被冠冕堂皇的理由所笼罩，他只是个在底层颠沛离的小角，冷不防被妖界权力最层的谋算计了，只能傻愣愣地站在原地

他的光荣也好，耻辱也罢，都是他自己赢来的。和其他任何人都没有一丝一毫关系。

样，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垂下帘，轻轻把手覆在他的上，拍了拍：“……我去，你一个人静一静。”

一开始那张面并不合适他的脸庞，不了多久就会觉得难受，觉得痛苦不堪。可是时间久了，他的棱角就被逐渐削去，他的脸和那张赖以生存的假面越来越契合，直到有一天他试着摘下面，却终于发现，面之后他的脸，早已变得和面一模一样。

然而纵使又千般不甘不愿不耻为下，他还是被生活压下了脖颈，虚虚笼上一张苍白的假面，一边温和地微笑着，从那些来来去去的过客上，牟取能供自己活下去的钱财。

这之后的几天，唐奈都没有留在顾陵家里。

☆、第39章

后来他们长大了，唐奈有自己的执着，他不愿炫耀先辈的丰功伟业，也不愿意为了唐家的贵族虚名而摆一副清的嘴脸来。

唯一会理睬他的人，是他的唐陌甄。虽然这个并不是每天都会现，现的时候也不会陪他太久，明明是同一个母亲生的龙凤胎，却只有表弟程度的亲密，但唐奈已经很知足了。

顾陵微怔着，低望着青年柔黑的发，他看不见唐奈此时的表情，只能听到青年嘶哑地喃喃：“……别走。”

可是谁是生下来就学会温吞谦良的？谁的心里没有一些说来会让人耻笑的理想和野心？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谁被欺凌后腔里不存着一恶气？

“……”

的确如顾陵所言，唐陌甄白天就会因为法术支撑的原因，变回和以前一样温柔婉转，娴淑和善的模样。一瞥一笑都是完无瑕的。

上社会缺德，下社会缺钱，他在半尴不尬的夹里，既为上社会所鄙视，又为下社会所不齿，就如同蝙蝠一般，在不善的目光中慌张躲闪，为了一面包或者一骨上下撺掇，明明已经很疲惫了，却不得不为了生存，继续仰人鼻息，隐忍恭让。

可是唐奈看在里，只觉得心堵的厉害。

他觉得悲哀，但是已经忘记了该怎样无所顾忌地放肆发怒或是哭泣。

至少他饿的时候，她还会分给他半块小小的面包。

“陪我一会儿，就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