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奈躺在床上，还是睡不着，他翻了个，又睁着睛神了一会儿，外面的街灯太明晃，他实在没有睡意，脆下了床，只穿着睡衣走到空的客厅，打开电视看了起来。

唐奈问。

其实，唐奈这三个月来过得愉快的，有，夫，虽然夫不太说话，但好歹还像是个家，比起在妖界的日，真的是好了太多。

“什么东西？”

“取一样东西。”

唐奈嫌恶地皱起了鼻，瞪着女主厨用抹布包着砂锅的盖，小心翼翼地揭开，

唐奈气噎于，怎么又是这句话！他就不能来些别的托辞吗？！唐奈自上而下瞪着顾陵的，柔服帖的发被烈的光线反折得很刺，那是一几乎不近人情的黑。

到了唐奈这一代，唐家除了臭名，虚名，已经什么都不再剩下，唐奈的老娘不知跟谁鬼混生下了唐奈，总之在唐奈很小的时候，她就得了重病去世了，唐奈也从来没见过自己老爷的面，家里几个叔叔还不忘唐家几百年的辉煌，整天对着长了青苔的旧牌坊洋洋得意，牌坊上腐烂的霉蠹他们视而不见，唯独对已经连字迹都辨认不清的刻内容津津乐，虚荣得让人从心底里恶心。

但是有争气的祖先不一定有争气的孙，唐家并不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而是一代不如一代，他们之中有作犯科的混混，放肆到了连乌纱帽都被忍无可忍的新一任妖尊摘去，有天酒地的氓，无耻到拿了先祖留下的荣誉金印去换取□的钱两。

顾陵一边继续研究着图纸，一边心不在焉地和唐奈说：“证件放在桌上，你去休息吧……明天就要走了，收拾收拾东西，早上五半，我在楼下车库等你。”

于是他从家里搬了来，用仅有的钱租了路边一家小铺，同时接受各有偿任务，日过得不舒坦，但好歹能混个温饱。

有着栗波波的女主厨在荧屏上笑得虚伪至极，她拿着锅铲，模仿着台湾腔，又模仿得不地，现了一嗲声嗲气的语调：“现在菜已经切好了哦，让我们来看看砂锅里烧的狗有没有味。”

在妖界，唐家曾经是名门望族，几百年前的妖界与神界发生了战争，唐家的先辈在这场战争中发挥了极其重要的作用，战争结束后，他们都被封王封爵，获得千金赏赐和万丈荣光。

狗……

中国大陆的电视不比国外，半夜里没什么激/情小剧场，的就像没了馅儿的馒，唐奈窝在沙发上，来来回回把收到的台翻了好多遍，最后实在没什么想看的，便将就着停在了一档有关于烹饪的台上。

走了之后，唐奈对唐家最后的羁绊也一并抹煞，他不想像那些叔叔一样，活得行尸走，他觉得先祖曾经的光辉不是荣誉，而是一耻辱，就像蛆虫黏附在腐上，发腥臭的味。

这天晚上，唐奈没有睡好，翻来覆去地就是无法眠，或许是因为前面的征程迷雾重重，更或许是因为即将要离开这个栖三个多月的家，总之，他的心里并不是那么好受。

顾陵顿了片刻，然后淡淡：“和你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