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前朝一样跽坐在车里。

天光渐亮，车外的景象也不再是单调的各树木，黄河边的泥坝，青的麦苗，明艳的朵，零星的人家，驾着车的百姓，便只是一晃而过，也能看清他们脸上充满劲的气神。

随行的侍卫们是班休息的，车厢还比较宽敞，挤一挤就地躺下也不是问题。战胜国的侯爷都能躺地上，他们这些败亡人就更没资格计算什么了，也纷纷躺下。

随着一阵轰鸣，晃动了一夜的夔龙终于停下了它的步伐。崔瑛早已经让人整理好了东西，这时大家得以面地、从容不迫地下了车。

“都休息一下吧，一天一夜到了京城才会下车。”崔瑛轻声地对萧思温说。

崔瑛轻轻压灭了炉火，无声地冲侍卫打了一个手势，很快铺盖便被从另一个车厢送了过来。

“这夔龙巢也实在太简陋了一些，简直侮辱法宝。”一个大臣边走路边抱怨，“若我大辽有此法宝，定以檀木为梁，金砖铺地，把此地得富丽堂皇。”

车厢摇摇晃晃，从透明的窗能看到倒退的树木，偶尔还能看见挥舞着铁镐、铁锤劳作的百姓。

崔瑛醒来时，耶律隆绪也将将睡醒，满天的星斗照不车厢，只有厢角上一盏摇摇悠悠的油灯映昏黄的灯光。

“小王爷，咱们这就京吧。”崔瑛没去戳穿还没有转过份来的耶律隆绪，只指了指去的路。

他对耶律隆绪温柔一

“所以现在是你们在汴梁，而非我们在上京。”崔瑛将“你们”两字咬得重重的，从见到耶律隆绪开始第一次表现不客气的态度。

他顿了一顿，睛划过那些不知真睡假睡的臣属，自嘲地笑笑：“见了这夔龙，朕甚至有些庆幸，若是再过几年，这能载着成千上万人奔驰于大地之上的夔龙像秦时驰一样遍布南国江山，朕怕是不光保不住社稷，恐怕连当个阶下囚都难了。或者，”他神柔和地看了一北方，“连战争都不会有，就像落内附一样，不知何时朕的大辽就会消失在史册当中，就像曾经的西域诸国一样，只留下一个名字。”

在崔瑛的沉默当中，耶律隆绪的情绪也渐渐平静了下来，他苦笑：“你我年纪相仿，朕自问论天资人才也不弱于贵国太，难何天降魁星于南国，此实非战之罪。”

崔瑛没有说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不过当我看到娘关外俘虏营的士卒时，我就不后悔了。”耶律隆绪睛看向窗外，“燕云之地，我大辽得之，半百之年尚未能使百姓归心，俘虏营才被收拢多久，三个月吗？竟除了髡发、语音，俨然汉人了，我便知我斗不过南国。”

“朕其实并不后悔，”耶律隆绪突然对崔瑛说，“我被俘的时候曾经后悔过，若是不发动战争，我说不定还好好的当我的大辽皇帝。”

站在只铺了一个棚的简陋石台上，耶律隆绪努力稳了稳习惯了晃动的，叹：“这天下终究是柴家的天下了，有此利，北疆尽在掌控了，南方虽然多山，龙途不易铺设，但终于是癣疥之患。”

耶律隆绪有些发沉，这样有节奏的摇晃，崔瑛面前冒着气的茶心，连日被“护送”的担惊受怕与风尘疲惫一下都翻涌了上来。他不知不觉地倚在车厢上，沉沉地睡了。